素來穩重的五郎也有臉紅的時候，永平帝心更好，竟比昨日多喝了一碗粥。
&“皇祖父，五哥小時候還做過什麼趣事，您多給我們講講吧？&”魏寧很是好奇地道。
在自家人面前喊魏衡大哥，到了永平帝面前，就喚&“五哥&”了，畢竟皇祖父總是按照排行喚兩個哥哥。
永平帝的記還是很好的，能記起五郎真可的時候，也記得五郎在那年中秋背的《靜夜思》，記得在他謀劃起事前，五郎從一虎一龍兩幅畫中，選了那幅龍。
當時他很高興，抱著乖孫承諾將來會帶著他一起飛，現在看來，竟然也應驗了。
一時間，永平帝看魏衡的目變得更加慈祥起來。
雖然員們都放了年假，永平帝還是要看折子，三兄妹乖乖告辭。
回到東宮，魏衡去找父王。
魏曕在書房。
&“父王，皇祖父好多了。&”魏衡先稟報道。
魏曕點點頭，看眼兒子，問：&“可是皇祖父與你們說了什麼？&”
魏衡就把皇祖父的那些回憶說了，有時候皇祖父會一個人陷在回憶中，時而面懷念傷，時而又很是愉悅的樣子。
魏曕不知不覺放下了筆。
在兒子的敘述中，他察覺了一件事。
父皇老了。
從年紀上講，父皇或許早老了，可父皇永遠力充沛地打理著江山大事，毫看不出疲憊，今早父皇卻回憶了那麼多，像一個普通的老者。
魏曕再看向兒子。
魏衡眼圈微紅，垂眸道：&“皇祖父的白發好像變多了。&”
一家人搬東宮后，魏衡幾乎每日都會見到皇祖父，有些循序漸進的變化其實會很難察覺，可是今早，他真的一眼就注意到了皇祖父發間的白。
魏曕看向窗外。
去年大哥突然薨世，父皇白發人送黑發人，便是一場打擊，這次的風寒纏綿多日，多多也消耗了父皇的元氣。
歲月不饒人，帝王也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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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是永平帝遷都的第一年，然而因為魏旸的薨逝，宮中沒有舉行宮宴，那個年過得冷冷清清。
今年，永平帝特意囑咐四妃將除夕宮宴辦得熱鬧一些。
只是再熱鬧，永平帝坐在主位，放眼去，還是能發現明顯的區別，大兒子沒了，大兒子一家還在為他服喪。
再沒出息的兒子，那也是他親眼看著從一個娃娃長到四十多歲的兒子，永平帝心里難。
難的人，喝起酒來便沒完沒了。
麗妃勸他，永平帝不聽，魏曕殷蕙夫妻倆勸，永平帝不聽，大公主三公主來勸，永平帝還是不聽。
他是皇帝老子，誰能強行不許他喝酒？
宮宴結束，永平帝喝得酩酊大醉。
魏曕與魏衡父子倆將他架回了乾元殿。
永平帝又是一番嘔吐，魏曕習以為常，默默地幫父皇拭。
永平帝醉醺醺地睡著了。
魏曕讓兒子回東宮，他跟乾元殿的小太監要了一床鋪蓋，就躺在永平帝的床邊。
永平帝睡到半夜要去放水，瞇著眼睛坐起來，旁邊立即有人來扶，永平帝也沒有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去了凈房，再昏昏沉沉地躺下。都快睡著了，永平帝突然睜開眼睛，不對勁兒，剛剛攙扶他的那人手臂結實有力，不可能是太監。
永平帝翻個，朝下定睛一瞧。
魏曕剛剛躺穩，見父皇轉過來，立即坐了起來。
永平帝皺眉道：&“怎麼是你？&”
魏曕道：&“您喝醉了，我扶您回來的。&”
永平帝：&“怎麼不回去睡？&”地上冷冰冰的，哪有睡被窩舒服。
魏曕沒說話。
永平帝反應過來了，兒子想多孝敬孝敬他。
這一打岔，永平帝也不困了，往里面挪挪，兒子躺到他邊來。
魏曕不敢，那是龍床。
永平帝不耐煩地道：&“讓你上來就上來。&”
魏曕只好著床邊躺好。
永平帝大手一揮，將半邊被子蓋到兒子上，見兒子一不，永平帝又支起，幫兒子掩好被角，口中嫌棄道：&“別覺得自己還年輕，已經過了子時，你也是四十歲的人了。&”
魏曕抿著，等永平帝在旁邊躺下，他才朝另一側偏頭，眼角滾下淚來。
永平帝著屋頂，腦海里過了一堆的事，突然笑出聲來：&“你說說，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冰疙瘩，你這個冰疙瘩，怎麼又養出五郎那麼懂事的好孩子。&”
魏曕覺得老爺子太偏心，說他是冰疙瘩，說阿衡是好孩子，言外之意，他不夠好。
但他不與老爺子計較，道：&“五郎像他娘，七郎像我一些。&”
永平帝：&“七郎也比你強。&”
魏曕就不說話了。
永平帝卻給兒子找了借口：&“怪我，以前不夠關心你，你娘又是那副弱脾氣。&”
男孩子們在一起，難免有個磕磕，老大是世子，無人敢欺，老二有他娘護著，自己也是個蠻橫的，只有老三，小可憐，因為年紀小打不過哥哥們，還沒有地方可以訴說委屈。到五郎、七郎，爹疼娘寵的，哪里會變冰疙瘩。
魏曕：&“您別這麼說，能給您做兒子，是兒臣之福。&”
永平帝哼了哼：&“福不福的你都是我兒子，我有對你好的時候，也有對你壞的時候，總歸都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