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警局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
鐘斯年牽著我的手，下已經冒出青的胡茬。
「老婆，」
「嗯？」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喊我，我耳子一紅。
「你說冉阿讓把你的半個子都推到了天臺外，那個時候你在想什麼呢？」
我沉了片刻，反問到，「那你呢？」
「你差點翻下樓的那一刻，你在想什麼？」
鐘斯年停下腳步，將我扳向他，聲音沉穩堅定：
「我想，如果我能再多你一天就好了。」
心跳聲好大啊，比我第一次考公差績的時候都要大。
寂靜的街道，路過的掃垃圾的大爺默默地沖鐘斯年舉起大拇指。
「所以，你呢？」
鐘斯年不依不饒，繼續追問我的回答。
我心虛地了頭，完蛋，我總不能說當時我一心在想的都是核心主義價值觀吧。
于是我踮起腳，毫不猶豫地吻上去。
我手鐘斯年的臉，他是我看的第一部狗霸總文的男主，卻沒想到看起來人模狗樣的，過得還慘的。
鐘斯年笑著反手牽起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終于不再追問之前的話題：「在想什麼？」
在想什麼時候任務才算完，復活上岸。我已經有點不想走了，可是家里的行測真題還沒做完，申論規矩我也快忘一大半。
我眨眨眼，心中涌起不安，倏忽落下幾顆淚珠。
鐘斯年慌了神，手忙腳的替我抹眼淚，問我哭什麼。
預到時間快要來不及了，我拉著鐘斯年，磕磕的說：「老公，你一定要忠于祖國和人民，要遵紀守法，不要逃稅稅，你要是也有了案底，我就考不了公了，鐘斯年&…&…」
一輛剎車失靈的紅小轎車從街道拐角向我和鐘斯年橫沖直闖而來，我轉過頭看到駕駛室里的的司機，目呆滯，一張一合的仿佛機械，混中，我認出他的口型&—&—任務完，即刻返回現實。
最后一刻，我淚眼朦朧的推開鐘斯年。
「不要忘記我。」
19
白一閃，我從堆滿真題和復習資料的桌面上醒來，照到桌面上的小鏡子，臉上有一條明顯的筆印子。
我迷迷糊糊翻開眼前的申論，卻看到一本破舊泛黃的古早言小說夾在書中間，看清上面的字，我忽然徹底清醒了過來。
「黑道大佬追記&…&…同人本？」
翻開來看，原來這是讀者改編原著創作出來的同人小說，書里的結局，白依依利用違品勾結多名企業家，并企圖傷害他人，被判無期徒刑，獄中無數次的想要打電話給鐘斯年求饒悔過，卻再也沒有打通過鐘斯年的電話。
而鐘斯年徹底放下了過去的白月，與妻子宋楚楚先婚后，恩和睦，時常一起去捐贈和幫助有需要的人，鐘氏并沒有因為離了灰產業而被取代或是衰敗，反而繼續做大做強，還了市里的納稅大戶。
鐘斯年為一代有名的青年企業家和慈善家，名字和照片被掛在市局的貢獻表彰欄里。
而宋楚楚雖然老公和娘家都有權有勢，但還是在自己的努力下功考進了制，從基層做起，每天開著瑪莎拉為人民服務。
我看完以后，沒由來的眼眶潤了，只覺得心里空的。
「我也要努力了。」抹干凈眼淚，我擼起袖子加油干。
三個月后，我以筆試面試第一名的績，通過了公示期，為一名國家公務員。
知道被錄取的時候，其實沒有想象中的激。我站在市局門口，異常的平靜，只想眼下抓時間再出去走走逛逛，免得到時候做了社畜，只能早八晚六的忙碌。
循著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份變換了的緣故，我格外勤，過每個有紅綠燈的路口都要扶一個老人過去，聽著頭發花白、步履蹣跚的老太太向我道謝，心里說不出的榮，沒忍住笑意，轉就要往回走，沒看到此時已經紅燈。
幸好有只手及時拉住我，一輛車從我面前過，我呼吸微滯，轉頭想向那人道謝。
目及，我卻忽然愣住了，小聲地問道：「你是&…&…你是&…&…」
「忘記我了嗎？」鐘斯年聲音有些啞啞的，臉上泛起繃不住的笑意。
「我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完-
夜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