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說上輩子的事。
我在心里閃過楚星時不時喪喪的表。
心里緩緩說了句,哦。
原來,不能參加全國賽,是因為這個啊。
「他走之前,疼麼?」
過了很久,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問。
24-楚星
病得最重的時候,我時常會想,如果時雨在我邊,一定會假裝很兇地罵我,罵我生病了還要去逞強比賽。
在我睡著后,又會心疼地哭鼻子。
「楚星,你疼不疼啊?」
夢里,時雨皺著臉問我。
「不疼啊。」我攥著時雨的手,再次會被風掠過的速度。
然后,醒來。
大夢一場空,只留下一的冷汗。
我最近頻繁想起第一次做手的覺。
那年我五歲,被父親牽著手,在醫院里穿梭。
很快,被推到手臺上。
睜開眼,全部是手室瑩白的燈。
我能清楚到手刀在切開,害怕極了。
但翻涌上來的麻醉劑,讓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之后很久,我都在家與醫院之間往復。
漸漸地,我不得不接一件事:
恰恰是手室的燈,照亮了我的生命。
那時,我還是很小,已經知道,這世界沒有神。
或者說,神在手室里。
25
因為病痛纏,孩子們都不愿意和我玩。
他們被父母囑咐,別去惹麻煩。
對于一個小孩來說,這太殘酷了。
我家明明有很多錢,我卻早早被這垮掉的教育,金錢買不來分。
于是,我只能更加努力地表現善意。
變得彬彬有禮,樂于助人。
去背下很多笑話,做些稽的作,逗別人笑。
努力沒有白費,我真的到了一些朋友。
可是回顧曾經,我才知道,
當時的我,患上了討好型人格。
對于一個家境富裕又白白凈凈的「小公子哥兒」來說,真是令人沮喪。
26
一健康的,始終是我心中的刺。
后來,我開始上長跑。
朋友們都說,我看上去越來越健康了。
只有我知道,每天夜里吞下十幾枚藥片的苦。
那是我冗長又叛逆的青春,我的父親每天告誡我,不能做劇烈運。
「別忘了,是家里有錢,才讓你活到現在。」
「你這麼幸運,就不要不識好歹。」
「只要我在,我就能讓你過上最好的人生。」
是的,我的父親,將我保護得很好。
好到,在我大二那年,就為我了一個妻子。
他好像是生怕我哪天掛掉了吧。
一定要讓我,盡早驗到人生的每一個階段。
可是我想。
我多希自己只是作為一個普通孩子,
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
去過一個普通的,有活力的生活呢。
「你說的很對,不幸運的是我媽。」
那天,我淡淡地反駁了父親。
「如果不是你堅持讓我媽生下我,我不會拖著這樣一副殘軀出生,也不會,背上我媽的命。」
他沉默了。
很久,他說,「滾。」
那天,我滾到了時雨邊。
遇見時雨以后,我一度以為,我過上了最理想的生活。
與「時雨」在一起,我會覺,自己是正常人。
火鍋店那天之后,我們了并肩作戰的戰友。
因為時雨一直以為我們都是赤貧階層。
會向我坦自己的自卑,自己的無力。
然后風風火火地「榨我」。
讓我跑得更快,以便搶回獎金來平分。
看到那麼金錢,我真的很想告訴。
像現在這樣努力又抱有希地生活,已經是我每天夢想的完生活了。
此時,我無比慶幸自己在兒時的「訓練」。
我的笑話,全講給了時雨聽。
我的稽,全在時雨面前一一表演。
我苦心修煉的、樂觀、幫助&…&…所有優點。
全在這個時候,反哺給了我最愿意給予的人。
27
可被我一直「討好」的朋友們發現,我和時雨在一起時。
我坦誠了,自己在瞞家境,和時雨。
大家都古怪地看著我。
像是,在看一個怪人。
場面一時冷下來,我忙擺手,腦子飛快轉。
我想到一個,能擊中這些富二代笑點的梗。
「偶爾也要與民同樂嘛。」我輕描淡寫的說。
那語氣很輕佻,我都覺得自己惡心。
可大家一瞬間笑起來,前仰后合的。
那場聚會上,我講了很多「與民同樂」的煩惱。
真鞋裝假鞋,心疼啊;
吃臨期的牛,擔心啊;
被幾萬塊錢榨,委屈啊。
最后的時候,我總算說出自己的訴求。
「你們可別暴我呀。」我說。
大家紛紛點頭,聚會就結束了。
我一個人,喝著冰冰的飲料。
我想。
這個惡心又討厭的討好型人格。
只會奉獻別人快樂,搞砸自己生活。
大笑里都是苦。
時雨,你真倒霉。
我們相互討好。
最終卻為別人的笑料。
28
我開始加倍對時雨好,甚至嘗試過,跟時雨表白。
那是我第一次,上一個人。
那天,我花了很多的心思。
路邊攤的烤串,是我自己買的澳洲牛。
海鮮,是我重金空運而來。
啤酒,是牛花生醬味道的釀。
提前吩咐老板時,老板神都怪怪的。
其實,只為了在喧囂的臟攤上,看到時雨吃幾口后,雙眼冒的樣子。
我想說,時雨啊,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卻因為橫亙在我們中間的謊言,那句話哽在頭,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