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忙碌地搬走一些材。
我指著火鍋店，說：「爸，把它家買下來吧。」
隨即，我的父親打了幾個電話。
推著我，走進了火鍋店。
里面都是灰塵的氣息，桌椅板凳，雜無章。
我指著方向，被父親推到一張桌子前。
恍惚間，我好像又回到了遇見時雨那天。
那天，我跟爸爸吵了架，奪門而出。
可，上沒帶錢，連手機也沒帶。
在街上滾啊滾，肚子咕嚕嚕地。
我就是這樣滾到時雨邊的。
很狼狽，到雙目失神不說，還被踩了一腳。
我無語地看著自己那雙一萬多的鞋。
滿腦子都是，對哦，怎麼不把它賣了呢。
但是抬起頭，心思全被時雨抓住了。
很清瘦，穿著白 T 恤，扎著黑馬尾。
手里，還攥著一張火鍋優惠券。
眼神里，是擔心與歉意，但不多。
因為總瞟向旁邊的火鍋店。
還&…&…自以為藏得很好。
活得好有奔頭啊。我啞然失笑地想。
我有意逗，要請我吃飯來道歉。
飯桌上，我夾夾得風馳電掣。
時雨在對面，無能狂怒。
我太開心了，所有煩惱都拋之腦后。
我以前怯怯的，只要對方和我做朋友就好。
而今天，好像是我第一次向別人提出要求。
甚至，我還在「博弈」中占了上風。
時雨，真倒霉。
遇見我這樣一個人。
34
手已經要失去力氣了。
我只能巍巍地，
從懷里掏出一張褪的優惠券。
當年，那張優惠券，時雨用掉了。
但一轉，我用手表先抵了賬，拿了回來。
我想，這是我第一次遇見這個姐姐的信。
值得妥善的珍藏。
于是我保存了它多年，直至如今。
我將那張被時雨攥得皺皺優惠券，放在我們當年坐過的桌子上。
時雨，我想。
這張優惠券不會被作廢了。
希它可以，一直抵掉，你所有不開心。
手垂下來，我好像又看見桌子對面的那個孩了，好不容易搶到一塊，張揚地笑著。
我開始聽到父親焦急的呼喚聲。
于是，我知道，快到時候了。
因為眼睛已經不控制地合上了。
我想，這個商場，這麼特殊。
時雨想起我時，一定會來這里的吧。
這個時候，我相信世界上有神。
神啊，我想。
請讓我在這角落永遠地苦。
只要能讓我見到一面。
35-時雨
林起遞給我一張卡，說，「這張卡，碼是卡號后六位。是楚星留給我的。他讓我找個合適的機會給你。我一直，不知怎麼開口。」
我剛擺手，就被林起強行塞到手里了。
「沒多錢，他說了，是你當私人教練的工資。」
車水馬龍的大街，我站在街邊，怔怔地聽著林起的話。
楚星他，疼不疼啊？
林起沒回答我的問題。
沒人能回答我的問題。
過了許久，耳邊只能聽見凜冽的風。
林起背過去，了眼睛。
「時雨，放下吧。」
「還有，別太拼了。」
「楚星，他也不希看到你這樣糟蹋自己的。」
36
楚星給我的那封郵件，在我想恢復的前一天，被徹底銷毀了。
就像楚星一樣，再也找不回。
幾天后，我接到了那家火鍋店的電話。
說我中獎了，讓我去店里兌換。
我已經很久不敢去那家店，但鬼使神差地還是來了。
穿著黑西裝的店經理核對了我的名字和電話。
「小姐，謝這麼久以來您對我們店的支持，您被選中為我們店的幸運用戶，從今天起的每一頓火鍋，都會免單。」
我靜靜地聽著，又想到了領導給我分配員工宿舍時有些小心翼翼的表。
楚星啊，你的套路還真是很好猜啊。
我沒有拒絕，接下了經理遞給我的會員卡，道了聲謝。
快出火鍋店時，剛好切了歌兒。
是我和楚星第一次見面時，店里放過的《帶我走》。
楊丞琳在唱著：
「每次我總一個人走，叉路口自己生活
這次你卻說帶我走。
&…&…
帶我走到遙遠的以后
帶我走就算我的你的自由
都將為泡沫」
第一滴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我再也忍不住，在火鍋店外放聲大哭。
真丟人啊，楚星，都這麼久了，我還是會被你逗哭。
可是這次，你再也不會跳出來，哄我開心了。
37
我還是來到了楚星的墓地。
在一座安靜的墓園里，我找到楚星的名字。
黑白的照片上，楚星還是那樣笑著。
我慢慢地蹲下來。
一瞬間，好像明白了那一天，楚星在終點逗留時的覺。
原來，找不到一個人，是這樣的啊。
我像是學著楚星，輕輕地嗚咽。
「楚星，對不起啊。沒回復你的郵件。」
「你問我，我有沒有后悔過你。」
「怎麼會呢&…&…」我哽咽著，不斷重復著一句話。
「楚星，我不后悔的，真的。」
又是一年了，又是該吃火鍋的季節。
我忍不住想起那一年，分著一張優惠券的男孩孩。
他們都有同一個目標，在長跑的比賽中奪冠，然后去吃更好的。
他們是最親的隊友，也是最甜的人。
他們跑了那麼遠，都是不離不棄的。
可最后，他們都把自己留在了某一個時間上。
我留在那個發現真相的晚上。
而楚星，留在去世的那天。
都是一些無論怎麼奔跑，也追不到的過去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