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來他蹲在地上抱著,一聲聲地哄,那麼輕那麼,又像是一片羽。
& & & &—&—他其實是喜歡的吧,就算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 & & 趴在臂彎里,逐漸彎了角。
& & & 那就耐心地等他發現好了。
& & & 讓他漸漸地依賴,信任,時時刻刻想著,才有可能不去妄想那些虛幻的親人和朋友,才有可能真真正正地活在這個紛擾的世界上,去人間的生活百味、好與壯麗。
& & & 。&…&…
& & & 那天之后,李惟開始每天去張蔓家旁邊的公車站等車。其實學校門口就有車站,直達他家。
& & & 張蔓知道,他是怕再遇上像嚴回那樣的人,所以想陪回去。
& & & 不過他不說,也不拆穿,心里當然在樂。
& & & 事的進展比想象的要順利。
& & & 關于李惟的妄想癥,現在已知的已經有兩個人,一個是他的母親林茴,另一個則是他的朋友Nick。張蔓不知道還存不存在第三個人,但目前這兩人分工很明確。
& & & 林茴的出現,往往是在李惟遭遇一些生活中的挫折,或者在他到十分孤獨、自閉的時候;而Nick,則是他獨自一人學習面臨難題、無人可以與之探討的時候。
& & & 現在,能肯定,他在心里已經逐漸地接了。而現在能做的,只有安安靜靜地陪著他,盡可能地填滿他的生活,以減輕妄想癥狀。
& & & 兩人走到張蔓家樓下的路口,年照慣例沖點點頭,示意他要去車站了。
& & & 但今天張蔓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突然就想拉著他多說一會兒話。
& & & &“李惟,你晚上一個人在家害怕嗎,你們家那麼大。&”
& & & 年看了一眼,眼神有點奇怪:&“不怕。&”
& & & 張蔓又換了個話題:&“嗯&…&…那你以前學過畫畫嗎?&”
& & & 他上次在沙灘上給畫的那一片玫瑰花,畫得那麼好,簡直像是真的一樣。
& & & &“&…&…沒有,自己畫著玩。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沒借到高中之后的理書。&”
& & & 張蔓努力跟上他的思路。就是說,他把高中的理學完后借不到更多的書,所以無聊就自己畫畫玩?
& & & 心里有些好笑,又酸酸的。
& & & 李惟在他父親去世后,被送進了N城一家福利院,并且之后在那里待了整整七年,直到初二才出來獨立生活。而他之所以被人害怕、排,并不僅僅是因為他父親的神分裂,還是因為他在進福利院之前,曾經去醫院神科做過檢查。
& & & 當時醫生給出的診斷是,他小小年紀就有傳腦損傷,也就是神分裂癥,到底是據什麼做出的診斷,沒人知道。
& & & 而帶他去做這份驗證,并在得到確診之后把他扔進了福利院的,就是他的親生爺爺。
& & & 李惟的爺爺也是N城的一個企業家,前后娶了三任妻子,他的原配,也就是李惟的親,就有神上的疾病。他們家族子孫眾多,個個優秀正常,也不缺他一個。
& & & 他給福利院捐了點錢,把他塞進去,就再也不管不問。
& & & 聽說,前世李惟當了普林斯頓大學的教授之后,他爺爺曾經想把他認回來,但李惟一直到自殺之前都沒同意。
& & & 張蔓咬著,在校服外套里的手指甲一下一下摳著手心。
& & & 難以想象他的年。
& & & 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忽然之間失去了父親,又被唯一的親人狠心拋棄。在他還單純懵懂無知的時候,面對那些冰冷的儀,還有那些一遍一遍問他話的陌生醫生,他的心里該有多害怕呢?
& & & 肯定會害怕的吧,肯定會哭的吧?不會像現在,不管是一個人也好,被人排也好,他都那麼無于衷。
& & & 那個年紀的男孩子,本來就是最皮,最哭的年紀。
& & & 還記得,前世重生前,陳菲兒的兒子也才七歲,和李惟那個時候一樣大。他喜歡玩各種玩,有一次張蔓和陳菲兒帶著他去逛商場,他看上了一整套變形金剛,哭著喊著賴在地上不肯走。陳菲兒拿他沒轍,只好給他買。
& & & 小男孩抱著大大的變形金剛,帶著鼻涕泡的笑容,張蔓到現在都記得。
& & & 人都是這樣的,恃寵而驕,恃寵才會驕。
& & & 所以他一個人在家也不會害怕,一個人習慣了,怎麼能有害怕的權利呢。
& & & 張蔓心里悶悶的,但又想知道更多,更多關于他的年。
& & & &“李惟,你小時候在的福利院環境好嗎?是不是一起的小朋友很多?&”
& & & &“嗯,好的,人很多。&”
& & & 年垂下了眼眸,是有很多小朋友啊,什麼年紀的都有。
& & & 有比他小的,追在他屁后面喊他&“神病&”。比他大的呢,帶頭排他,想要不斷刺激他,把他瘋,好看看瘋子到底是怎麼樣的。
& & & 福利院里管理得很混,都是一群沒人要的孩子,自己的家里人不心疼,別人又有什麼心疼的必要。所以對于孩子們的,管理人員大多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 & & 但他卻不想和說這麼多。
& & & 這個姑娘,他想讓每天都無憂無慮,不能讓沾染半分,他的黑暗。
& & & 。&…&…
& & & 回到家,陳菲兒給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