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白娘娘也不跟它們客氣,手上白練一甩,抓著一左一右兩個腦袋,使力往北院一甩,拍了兩下掌對著還蹲在窗戶底下的板說:&“找腦袋去吧。&”
& & 再踢一腳死抱著的,灑了一地眼淚鼻涕的黑敦敦說:&“你也給我那院兒玩兒去,不然老娘讓響尾咬禿你的熊。&”
& & 再掃一眼草叢里,房檐上著眼睛等著看戲的東西們。袖子一揮,全部扇走。
& & 齊活兒。
& & 白娘娘抱著被子邁進屋里的時候,裴公子正坐在燈下看書。他自回來以后便不再穿僧袍了,此時也只著一件霜清的廣袖儒生袍坐在那里,像個面貌清秀的讀書人。
& & 知道他是翰林出,未出家之前便已飽讀詩書。所以他當和尚的時候,也帶著一子濃濃的書卷氣。
& & 他似乎也沒想會抱著被子進來,眼神在手中那床櫻草錦被上淡淡掃過,又放回書上道。
& & &“要睡這兒?&”
& & 白素貞將被子在他的書上倚在桌邊笑答。
& & &“要睡你。&”
& & 法海禪師溫溫吞吞的笑了。
& & &“怕是不行。傷口要裂開的。&”
& & &“慢點......不就行了?&”
& & 就是打定了主意要逗他,他看出來了,面上舒朗一笑將攬到懷中坐下,依舊將書翻開道。
& & &“教你些岐黃藥理吧。&”
& & 又將書合上了,蹭著他的頸窩說:&“我才不看這勞什子。&”
& & &“那你喜歡看什麼?&”
& & 嗤嗤的對著他笑,勾勒著他俊朗的眉眼說。
& & &“世間只得裴文德一人耳。&”
& & 世間男的那些事兒,總不過兩相悅,如膠似漆幾句箴言。
& & 老白雖活了一千七百多年,裴公子伴了半輩子的青燈古佛,到底也不能免俗。兩人很是如膠似漆了&“兩天&”,&“兩天&”以后,重傷大愈的裴公子又恢復到了往日的生活。
& & 他好像還是喜歡獨來獨往,喜歡看花看水。痊愈以后雖說經文看的不多了,大抵該有的習慣都還是有的。
& & 裴公子在錢塘縣有幾固定發呆的地方,有的時候能想的起來帶老白去,有的時候就想不起來。
& & 老白也實在不知道一堆破樹爛葉有什麼好看的,看的久了就只想把上面的葉子全部摘禿,這便讓兩人在格和習氣上都產生了分歧。
& & 就連白府里的傻妖們都看出,這兩人過的活像一對老夫老妻了。
& & 為此,白娘娘也&“收拾過&”裴文德。奈何這人很有一些我行我素,&“收拾&”到最后也沒收拾明白。
& & 裴文德也想讓素貞嘗試安安靜靜的呆著,但是閑下來就打麻將,推牌九,和喝酒吃,以至于兩個人還翻過一次臉,總是無法完全調和。
& & 裴公子自打生下來這二十幾年都是一個人來一個人走。現在邊無端多了一個,他也有點發怔,但是他出門之前都會看一眼在不在,回來以后也會瞅一眼回沒回家,所以并不認為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好。
& & 前些時日他在外頭看上顆樹,覺得枝干葉面都很適合發呆,就總吃晚了晚飯往外頭溜達。
& & 白娘娘窩在房里盯著裴文德離去的背影,歡快的沒有一點要帶一起出去的意思,一連擰了好幾次腦袋。
& & 此時的錢塘縣已經夏了,房間里也不由自主的帶出了盛夏之時的暑氣,老槐樹上的蟬鳴的沒打采。白娘娘就搬著小榻歪在樹下,也困的神懨懨。
& & 法海禪師回來的時候,白娘娘還打著呵欠對著樹頂發呆。小灰端著酸梅湯出來打算給他們解暑,走路卻一直是松鼠樣,東西還沒端出來,兩腳一蹦就撒了自己一,又回房換服去了。
& & 白素貞搖著頭說:&“你就放在那兒吧,一會兒我們了便自己去拿。&”
& & 小灰又換了大紅繡小綠花的子,堅持要把湯親手端過來。結果又撒了一地一。
& & 白素貞說:&“你的路走的不好,非干這種難為自己的事兒做什麼?等下讓白福端過來就是了。&”
& & 小灰聽后愁眉苦臉的問:&“娘娘,您莫不是心疼后廚這點梅子吧?等下我又蹦灑了,再去熬一鍋就是了。我現下既然從妖變了人,自然也要想法子學著人是怎麼活的。總不能一碗湯不會端,讓白福幫我端一輩子吧。&”
& & 這般說完,又抬眼看向法海禪師,眼的說:&“老爺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啊?&”
& & 自從府里的妖們得知娘娘跟法海禪師在一起了以后,口中對他的稱呼便換了。兩人雖是還未親,但是在它們心里早跟了親一樣了。
& & 小灰問的認真的,眼神卻一個勁兒的往白素貞那兒瞄,一主一仆這般唱和,法海禪師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 & 他揮手示意小灰先下去換服,側頭著白素貞,忍不住笑了。
& & &“不過是想我多學著常人過活罷了,你倒是舍得折騰那服。&”
& & 白娘娘依舊揚起腦袋看樹葉,他不覺笑的更濃了。
& & &“這又唱的是哪一出?&”
& & 白素貞一本正經的說:&“我在學著你發呆。&”
& & 這倒不是氣話。
& & 近些時日認真想過了,兩人一直無法像正常一般甜膩,大致就是因著興趣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