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都是做善事，卻背惡名。
19.
因著帝德的威懾，糧好好地分發到了災民手中。
可這終究非長久之計，以往存量，最多供應三月左右。
到了三個月后，已過春種之時，地里的第一批收也拿不到了。
本以為八月前的春收，加上糧存余，省省勉強地能供應得上。
看來這場仗，必打不可了。
我記得那個邪神在人間的使者，是在周地。
等我匆匆地趕往周使所在，好像已經晚了一步。
這里的百姓說，天災之后，大地上突然出現一棵巨大的樹。
樹冠茂，枝葉繁，甚至樹干上地出微。
樹下，憑空地生出一汪清泉。
喝了這泉水的人，都得償所愿。
一時之間，信奉者眾，稱巨樹為神樹，泉水為神泉。
我聽著心頭一，趕忙去看那棵所謂神樹所在地。
確實是一棵極大的樹，我用神力試探，發現一源源不斷的能量在傳輸。
是小回之。
所有的獲取，都會在未來反噬，換言之，是借命。
&…&…不出半月，喝了泉水的人都會因各種極其合理正常的原因死去，而死后被人忘。
這種神本應被，但是仍有神不甘心，妄圖通過汲取人間更多能量來強化自。
這棵神樹，不僅可以汲取人類本源力量，還能因滿足人愿得到更多信仰。
真是狡詐又歹毒。
這也是神嗎？
20.
切斷「神樹」和邪神的力量傳輸連接之后，我找到周使。
這竟也是一個負功德之人。
「我是妲己。」我開門見山，向這位年輕人闡述來意。
「吾名，姬發。」
聽了我的話，他看起來很詫異。
「所以，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站在你這一邊？」
我笑了笑，看著他后的城墻。
「你的城池，治理得很好。」
他皺起眉。
「你不會甘愿為邪神在人間的奴仆。」
他的眉頭擰得更：「可我不信你。」
「至，目前他給我們帶來的都是益。」
我取出從「神泉」盛回的水，遞給他。
「你喝了嗎？」
他抿。
「你不會喝。」
「那又如何？」
「姬發，我們來打個賭吧。」
「賭什麼？以何為憑？」
「半個月，你治下的子民將降至半數。」
「啪噠！」盛水的小盅落地發出聲響。
「姬發，你只能信我。」
他神思有些恍惚。
也是，聽此一言，他傷、憤恨、痛苦都是難免的。
良久，他悵然地開口：「我要怎麼做？」
我附他耳畔，輕聲：「弒神。你敢嗎？」
21.
很快地到了約定好的日子。
我后，是人間的戰場。
兩軍對立，我從陣中緩緩而出。
本應是兩軍對戰，尸橫遍野，邪神從人間汲取能量的大好時機。
可戰鼓已擂，雙方軍士，皆肅穆而立。
天雷陣陣，那是邪神的怒火。
我抬手，一道暈籠罩住這方天地。
其實啊，剩下的事都不用你們來做。
你們只需要治理好這人間，讓世間不再有無由的戰紛爭，不再有白骨遍野。
我一人，即是千軍萬馬。
我一銀甲，縱馬踏雪中。
神的力量，源于信仰本。
信仰的力量，可覆天地。
代價是什麼呢？
我默默地想著。
一片雪花飄落。
隨即，兩片、三片，更多片&…
我站在暈之上，對上的是眾神的怒火。
縱然帝德與姬發已經短時間盡可能地大幅宣告世民：邪神不可信。
但信仰之積年歲已久，余威仍不可小覷。
神之怒化作雷霆擊來。
開始的幾道，我應對起來還算輕松。
逐漸地，我的銀甲開始出現裂痕。
雪花堆積。
22.
蒼穹之上，傳來一道蒼老又威嚴的聲音：「妲己，你是吾之杰作。只要你放棄這些凡民，你依然可以眾星捧月，臨于眾神之上。」
我仰起頭。
那聲音繼續：「凡塵豎子，又有幾人知你心意？那九天上其余的作品，不過是你的陪襯罷了。」
原來，是這樣。
那些神，都不是神。
他們只不過是這天道的數道分。
凡人歷盡艱辛修煉神，不過是了這方天道的養料。
而我，卻逃了他的掌控，有了自己的意識。
我是唯一的神，卻不想做神。
多可笑啊。
「妲己，你既是我，我亦是你。凡民死而再生，源源不盡，又何必為他們做到如此。」
我抖落銀甲上的雪花，雪紛紛簌簌，我忽地笑了。
「不，我不是你。我不會為你。」
人們說，神無法自裁，全知全能，不生不滅。
其實不是的。
當神自己丟掉信仰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再是神了。
沒有信仰的神又怎麼承載信仰？
那道聲音恍若有所覺，慌起來：「你瘋了！」
我偏頭，看了一眼那遙遙而立的軀，開口：「我說過了，我不是你，我不會為你。」&
23.
神力潰散的那一刻，我好像能理解那個年了。
可惜，天空泛著白，現在沒有月亮。
雪花也很呀。
我的突兀地落下來。
卻是輕飄飄的，沒有什麼重量。
和這雪花一樣，悠悠地，落下來。
他今日穿了一緋紅的裳，套著漆黑的甲胄，此刻縱馬過來。
黑與紅與白，怎麼搭果然都是極其適宜的。
我的形在他懷中漸漸地消散。
他的淚砸下來，看著比雪花的速度快得多。此刻我不合時宜地想：莫非重量和速度還有關系？
這麼說，若是有機會做人啊。
我還有可能會在后世為一個理學家？
看著眼前的人，我回想到記憶里他說的話，于是緩緩地綻放出一個笑：「希和火種，都付與你了。」
姬發站在一旁，垂著頭，我看不清他的神。
想來，這一戰比想象中輕松得多，他應當開心吧。
最后的最后，神消散于人世間。
只留下一句話：「我等著呢，人人平等。」
等到那一天，這世間，應該很好吧。
尾聲：
「點妝著華裳，君王。」
「銀甲立云端，平大。」
「蒼生，眾神冷眼觀。」
戲臺上紛唱妲己一生，誰知真相。
-完-
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