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衛嘉玉平靜地同解釋道:&“一個月前,他托人帶信給我,要我來沂山一見。&”

聞玉聞言一頓:&“他常和你通信?&”

&“自他二十年前丟下我不告而別,這是我第一次得到他的消息。&”衛嘉玉語氣冷淡地回答道,仿佛在說一件其他人的事

聞玉一愣,大約想委婉些,但話到邊問出口還是十分直接:&“他為什麼丟下你不告而別?&”

&“我這次來,就是想知道這個。&”

二人對坐在茶棚底下,有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衛嘉玉又開口問道:&“能告訴我一些關于你娘的事嗎?&”

&“死了。&”聞玉回答道,&“我爹告訴我,我一出生,就死了。&”自小和聞朔一起生活,對未曾謀面的母親沒有什麼,因此提起這件事來也并不顯得傷心。

衛嘉玉沉默片刻:&“恕我冒昧,你如今多大年紀?&”

&“二十,你問這個干什麼?&”

衛嘉玉七歲那年,聞朔離家再也沒有回來,如今他二十七歲,中間隔著整二十年。而眼前這個子今年正好二十歲。時隔二十年,他好像終于發現了一點有關當年父親不告而別的真相。

傍晚的太快要落山,山中許久不曾有過這樣好的天氣了。

坐在茶攤上的子隔著一張矮桌目澄澈,映著山間晚霞,沒有一霾,他想起自己二十歲的時候,或許并沒有這樣明亮的眼神。

上沒有華貴的衫,頭上沒有繁復的珠寶佩飾,手心有常年習武磨出的繭。可上也有父親為打賭贏回的短刀,傷時用來包扎的帕子上有人用蹩腳的針線為下名字,回程的山路上滿懷期待,因為家中有人等候。而他忐忑不安,猶豫許久才下決心下山赴約,盡管那時他們不知道,他們要去見的是同一個人。

什麼都不知道,卻什麼都有。

茶桌下的袍中,男子微微收攏手指:&“他們為什麼你小滿?&”

&“因為我爹說,我是小滿那天出生的。&”正事當前,聞玉并沒有留意他那一瞬間的異常緒,轉而問道,&“你接下去有什麼打算?&”

&“等道疏通,我就離開。&”

&“你就這麼走了?&”聞玉詫異道。

衛嘉玉言辭冷淡:&“我來這兒只為了見他問清楚當年的事,可如今他既然不在,我便沒有繼續留在這兒的理由。&”

&“或許他過幾天就會回來。&”

&“他若打算回來,就不會留信。&”他毫不留破了那點不切實際的念想。

聞玉不說話了,知道他說的或許是對的,聞朔忽然寫信給眼前這個人,又留書離開,顯然今日發生的這些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可他為什麼不告訴

衛嘉玉眼看著如同今天在那間小院里見到的那盆蘭花那樣,一點點耷拉下枝葉,目隨著晚霞一起漸漸失去神采。

&“他既然已經走了,你也該好好為自己將來謀劃,想想往后要如何。&”他起留下這句話便要走出茶攤。

就在他起的那一瞬間,坐在對面的子忽然開口道:&“可你到了這兒難道不是想問問他為什麼嗎?&”聞玉抬眼,聲音冷冽如刀,&“你只會等著嗎?再等十年二十年,等他有一天出現再來告訴你,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

衛嘉玉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見眉峰低,目如炬:&“天上地下,我要想不通,他就不能走。&”

西山金烏碎一般,霞云彩,刺得他一時睜不開眼睛。二人一立一坐,夕下,對峙一般誰都不肯低頭。聞玉想起了第一次見他時的景,他確實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玉石菩薩,他將自己擺在玉臺上,春風烈日都不能心。

有些失地抿了下角,低下頭正準備起,衛嘉玉忽然開口道:&“他還有什麼常去的地方?&”

月亮初升的時候,聞玉帶著衛嘉玉來到了家后面的一小山坡。

家原本也比這村里其他人家住得遠一些,幾乎可以算是偏僻,而這山坡就在家后頭的大山里。

聞玉帶人到了一個石外,石低矮不彎著腰絕進不去。聞玉他在外面稍等,過了一會兒便聽見里有人喊他。衛嘉玉稍作猶豫,矮鉆進石,才發現這石下面是條暗河,里面似乎另有乾坤。

聞玉不知從哪兒拖出個小木筏,招呼他上船。衛嘉玉著里頭黑黝黝的有些遲疑,木筏上的人卻以為他怕水,無奈地上前一步朝他手示意。月下朝他出來的那只手腕骨纖細,十指修長,瞧著并不甚有力。子站在小木筏上仰頭看他時,發后垂下,清麗容貌于夜中,只有一雙眼睛格外明亮,他想起無意間讀過的鄉野志異:山間怪化形為人,常于月皎然之日現,過往客商深夜趕路偶然得見,于容貌隨其山遂不再出。

衛嘉玉回過神,看一眼,到底朝前探握住了的手。他的手要比大得多,上面有常年握筆留下的繭。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