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個月前就給你寫信提了你妹妹親的事,按理你半個月前就該到了,怎麼現在才到金陵?&”衛靈竹問完又自覺語氣過于生,略微和了些,&“可是山上太忙了?&”
衛嘉玉回過神解釋道:&“我先前去了一趟沂山,半路收到來信,于是耽擱了。&”
&“你去沂山干什麼?&”
衛靈竹本是隨口一問,衛嘉玉停頓片刻,還是如實答道:&“那人在沂山。&”
有關聞朔的話題多年來一直是他們母子間一個心照不宣的忌,衛靈竹猝然間聽他提起,竟有片刻失神。等好不容易收斂心神,才若無其事道:&“他如今過得如何?&”
&“這些年他獨自帶著一個兒,在村里教書為生。可惜我到沂山時,他已不在那兒了,只見到了他的兒。&”已過去許多年,他又有了孩子原本也是理所應當的事。衛靈竹倒不像衛嘉玉第一回知道此事時那般反應,只問道:&“比你小上幾歲?&”
&“七歲。&”
衛靈竹一怔,已微微皺起眉頭。衛嘉玉見神,知道心中想的什麼,又開口道:&“這孩子與他應當并無緣關系。&”
&“你怎麼知道?&”
&“這孩子出生在小滿那天,按日子推算,那年夏天你從江州回來了重傷,在府上休養三個月,那段時間他不解帶在府里照看你,未有一日離府。&”
聽他說起這事,衛靈竹也有了些印象,那是當年他們一家三口有的相聚日子,對衛嘉玉來說也是年有的好時。當時甚至想過等傷好之后,便離開水幫離開衛家,三個人隨意去這世上哪個地方,可惜這些話還來不及告訴那人,第二年他便留下一紙和離書,離開了衛家。
&“是個怎樣的孩子?&”
&“桀驁不馴。&”衛嘉玉想了許久,一時竟想不出合適的字眼來形容。但說這話時,角又有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微笑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說了什麼好話。
衛靈竹察覺到他的不尋常,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淡淡道:&“看樣子是個好孩子。&”
窗外有風吹過竹林,竹葉發出一陣&“沙沙&”的輕響。衛靈竹看著窗外,似乎陷了那些困住已久的回憶里:&“當年他走的時候,我以為是因為他厭倦了這畫地為牢一樣的日子,沒想到,他是換了個地方,又將自己困了起來。&”
&“你不恨他?&”
&“你不知道他過去是個什麼樣的人。&”衛靈竹轉過頭看著他,風馬牛不相及地說,&“聽說后山祠堂的碑亭上,螭龍里銜著一顆東海打撈來的珍珠,太底下有五之,能保一方風調雨順,你說會不會是真的?&”
衛嘉玉不明白為何忽然提起這個,但還是回答道:&“祠堂修建已有三十多年,中間數次修補,這麼多工匠上過碑塔,拇指大的珍珠也該人換走了,怎麼還會留到現在。&”
他說得自然很有道理,衛靈竹卻搖搖頭道:&“不對。&”
&“你應當說&‘那不如我們一塊跳上去看看&’。&”著對方略顯錯愕的神,微微笑了起來,&“他是會這樣回答你的人。&”
衛嘉玉有一會兒沒說出話來,衛靈竹卻已經低下了頭繼續看著手中的賬本,仿若剛才那個對他粲然一笑的子,只是他的錯覺。
恰巧此時外頭有下人進來通稟,說是大小姐來了。衛嘉玉自覺起回避,衛靈竹見狀嘆了口氣,到底沒有阻攔。
萬雁等在院中,見衛嘉玉從屋里出來時愣了一愣,神顯出幾分尷尬。衛嘉玉與點了點頭,便打算從院里出去,經過旁時,聽萬雁忽然開口喊住了他:&“鵠兒這次任離家,不是因為二哥的原故,還二哥不要放心在上。&”
衛嘉玉腳步一頓,知道這是有話要說,果然萬雁又接著說:&“鵠兒年紀小,本來就舍不得我遠嫁,本來以為這次送親,必定有他,你回來才知道娘打算讓你去,一時有些接不了,這才鬧起了小孩子脾氣。&”
這事衛嘉玉到了府上,其實已經從下人那兒聽說了,這會兒聽說起,也只淡淡道:&“三弟與你自小一起長大,非同一般,心中委屈也是人之常。但娘也是擔心他年紀尚小,從沒出過遠門,遇事沒有經驗,這才找我回來。&”
萬雁言又止:&“我知道娘是為我考慮,怕路上出了什麼事。可人都有第一次,三弟再有兩年也要及冠,這次去對他來說也算是一次極好的歷練機會。何況此去山高水長,二哥久居山上,難得下山,正好可以在家里多陪陪娘。&”
衛嘉玉很快明白了的心思,他抬了下眼皮:&“你心里既然也是希三弟送你,這些話,為何不直接同娘去說?&”
萬雁低聲道:&“鵠兒前幾日同大吵一架,已經傷心,我若去說,必定心寒。&”
對衛靈竹來說,三個孩子都是的親生骨,可衛嘉玉自小離家,不在跟前長大,對衛嘉玉始終到有些虧欠,因此更希他們兄妹幾個關系和睦。可惜不知為何,萬鵠對衛嘉玉這個哥哥卻總有些道不明的敵意,連帶著萬雁與他也不親近,這次萬雁親,定下衛嘉玉替萬雁送親,更是遭到了萬鵠的強烈反對,鬧得如今這副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