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六層的木窗壞了, 這兩日正加人修補。
衛嘉玉著杯沿與他又確認了一遍:&“塔里什麼東西都沒丟?&”
&“貴重的經書法都在, 不過七層的門鎖有被撬過的痕跡。那賊昨晚多半就是來塔里東西的, 好在沒有他得手, 否則可就要出大事了。&”
聞玉不以為然:&“不是什麼都沒丟嗎?&”
懷智想要瞪又不敢,只能氣呼呼地說:&“便是什麼都沒丟, 出了昨晚那樣的事, 外頭還不知要傳出多話來!無妄寺聲名遠播, 住持的位置多人眼紅。佛門也有許多六不凈的, 在外頭說師父資歷淺,擔不起這主持的位置。可是&…&…可是往上數, 雪云師伯一年到頭在外云游,雪心師伯又醉心醫不通寺務, 師父很早就幫著師祖理寺中各項雜務,自從他接過這主持之位以來, 嘔心瀝, 就是怕墮了無妄寺的名聲,辜負師祖所托&…&…結果就這樣, 還有人說他不一心向佛卻專注于雜事, 恐怕連阿彌陀佛都不會念了。&”
懷智說到這兒, 聲音也漸漸消沉下來, 嘆了口氣, &“無妄寺是幾代人的心, 可自從雪月師伯和師祖塵一法師圓寂之后,無妄寺的名聲也大不如前了。現在,雪云和雪信兩位師伯又遭了意外,師父本就傷心絕,還要強撐著主持千佛燈會,要是再出了什麼差池&…&…&”
他這麼一說,屋里其他兩人也沉默下來。懷智年紀小膽子也小,一氣說了這麼多,可見這些話都放在心里很久了。他說完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發紅的眼睛,匆匆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又向衛嘉玉告辭便離開了院子。
懷智走后,聞玉坐在桌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扣著桌上的茶盞,有些走神。衛嘉玉看一眼:&“昨晚踢壞了人家的窗子,可是覺得愧疚了?&”
&“他們要是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就該多謝我踢壞了窗子。&”聞玉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心里還記掛著昨晚那個夢,總覺得夢里的人事古怪,竟記不清是否當真發生過。
正想得出神,外頭忽然傳來敲門聲。衛嘉玉打開門一看,便瞧見葛旭站在外面,見了他面上端著笑,目又不住朝著屋里飄去:&“我聽說聞姑娘在這兒,正好衛公子也在,昨天鬧了一場誤會,嚴老弟心里不安,想要做些彌補,再來道個歉。&”
這就當真是太打西邊出來了,聞玉在屋里發出一聲嗤笑,聲音不小,跟在葛旭后的百丈院弟子都有些掛不住臉,但葛旭這會兒像是聾了一般,臉上神毫未變,不等衛嘉玉拒絕,轉過朝院子外頭招了招手。
他樂呵呵地解釋道:&“聞姑娘來江南看病,不想寺里出了這樣的事,好在姑蘇城還有位有名的大夫,專治各種見的怪病,嚴老弟一大早就把人給請來了。&”
衛嘉玉不知他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也跟著朝院外看去,只見一輛馬車停在外頭,嚴興從外面進來,后跟著個年輕子。
那子看樣子不過二十五六,穿著一條月白的石榴,背著一個藥箱,不著脂,打扮樸素,五生得普普通通,模樣有些嚴肅。但走進院子見了他時臉上像有一瞬愣神,但又很快垂下眼恢復了原先的模樣。
&“這位姜蘅姑娘也是九宗弟子,師從藥宗,醫高明。如今在城西的懷安堂坐診,我看由來替聞姑娘看病最合適不過。&”嚴興在旁慢慢悠悠地介紹道。
衛嘉玉心念一,立即便知道了他在打什麼主意。九宗弟子眾多,是文淵一宗便有上百人,山上弟子來來去去不知幾何,就是衛嘉玉也不能盡數記得。對眼前這位師妹,他似乎約有些印象,但又想不起的名字。
但此時若是要阻攔,不這位姜師妹進去,只怕反而加重百丈院對聞玉份的懷疑,事已至此,便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想到這兒,衛嘉玉眼含笑意地看著那子,溫聲道:&“那便有勞師妹了。&”
姜蘅聲如蚊蚋地含糊應了一聲,便低著頭走進了屋子。子像是十分向,自打進院子以來,不要說主問好,就是頭都幾乎沒有抬起來看過他一次,好在衛嘉玉并不在意這些虛禮,他正要跟著進去,卻葛旭攔住:&“衛公子留步,正好我有幾句話要跟衛公子說。&”
聞玉坐在屋里,方才外頭說的話也聽見了。抬頭看見一個背著藥箱,不茍言笑的子走進屋里,料想便是那位姜大夫。姜蘅進屋之后,也在打量屋中的陌生子。嚴興在一旁觀察們二人神,心中已有了幾分把握:&“姜大夫不認識這位聞姑娘?&”
姜蘅原先在外頭一句話都沒有,這會兒進了屋子好似終于浮出水面了口氣的魚,又漸漸能正常說話了,不過語氣還是十分冷淡:&“不曾見過。&”
嚴興聽了,心中一喜,故意拖長了聲音:&“哦?可這位聞姑娘也是九宗弟子,姜大夫在山上便一次都沒見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