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玉臉冷下來,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屋里傳來輕微的咳嗽聲。愣了愣,沒想到這屋子里還有其他人。
南廂房的格局與西廂房很是相似,但是屋里的裝飾與聞玉住的地方卻有明顯不同。過房門,能看見屋里掛滿了垂地的輕紗,層層疊疊人看不清室的景象。有風吹進屋里,紗幔后出一片暗的角。
阿葉娜到邊的話停住了,轉頭朝屋看去,隔著垂縵臉一變:&“好吧,我不用你賠了。&”不大高興地匆匆走進屋子又立即關上了房門。
里間的窗戶開著,一旁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穿玄的男人。他上大約有傷,外頭的風一吹,便忍不住低聲咳嗽起來。
方才站在院子里的人應當離開了,他聽見踩著庭院落葉離去的腳步聲,直到漸漸遠去,完全聽不見了。阿葉娜氣沖沖地掀開垂紗走到他面前:&“你干什麼?&”男子這才抬眼看過來。他眉目未,只冷淡反問道:&“這話應當我問你,你招惹干什麼?&”
阿葉娜手著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我招惹你生氣了?為什麼,你怕知道你躲在這里嗎?&”
&“你要是想讓人知道我在這里,大可出去人進來。&”
子見他神間當真有幾分薄怒,著腰坐到了他懷里,撒道:&“好嘛,我只是想要作弄一下,替你出口氣罷了。&”
勾住他的脖子,湊上去輕他的口,男子手一把抓住了的手,低了眉眼看著:&“什麼意思?&”
&“不就是那晚打傷了你的人?&”
&“打傷了我,你要替我報仇嗎?&”
&“能打傷你,我可不是的對手。&”子勾著他脖子的手輕輕著他的耳朵,撒道,&“我是怕你這傷好不了,完不了你我之間的約定。&”
&“放心,答應你的事,我自當做到。&”
男子側頭看向窗外,似乎還在回想剛才外面那兩人的對話,院里很安靜,阿葉娜不滿意他的走神,出手將他的頭掰回來看著自己:&“你在想什麼?&”
&“阿葉娜,&”男子看著目卻像是過在看向別人,&“你來到中原這麼久會想家嗎?&”
子的神冷淡下來,不知想到什麼,冷笑一聲:&“想,當然想。我做夢也想回去奪回屬于我的東西。&”說完出個嫵的笑容,靠近他輕聲道,&“所以你可得記得答應我的事&—&—這樣我們就能各自回家去了。&”
說完輕輕地將湊近他的眉心,在上面加深誓言一般印下了一個吻。
作者有話說:
◉ 28、西廂房&·雨
秋之后, 日頭漸漸短了,今晚原該有月亮,可惜黃昏時下起雨來, 淅淅瀝瀝的。西廂房點著燈,屋里提前點上了安神香。
衛嘉玉端著藥進門時, 聞玉正站在窗邊, 臨窗的桌上沾了些雨水, 可見已站了有一會兒了。聽見門外有人進屋的靜, 倏忽一轉頭,見了是他又稍稍放松了肩膀。
&“什麼時辰了?&”聞玉漫不經心地問。
&“戌時剛過。&”
衛嘉玉注意到一手搭在窗臺上, 無意識地敲著窗框, 混著窗外的雨聲, 顯出幾分煩躁。他走到窗前, 手替關上了窗戶,雨聲便一下隔絕在窗外, 屋里靜了下來,只聽見更聲悠悠, 像是打在人心上。
聞玉由著他關上窗,并未出聲阻止, 只是忽然問道:&“你一會兒干什麼去?&”
&“外頭下著雨, 我哪兒也不去。&”
像是沒話找話似的:&“下著雨,姜姑娘要是來可不大方便。&”
&“你要是現在后悔也還來得及。&”衛嘉玉看了一眼, 回答道。于是聞玉又頓時沒了聲音。
幾日前在伽藍殿, 雪信將雪心的針譜給聞玉之后, 衛嘉玉便托人又將其帶去懷安堂給姜蘅。不久懷安堂那邊回信, 姜蘅認為這套針法可行, 要是聞玉還愿再試一次, 可以幫忙施針。
在這件事上,二人產生了分歧。衛嘉玉并不贊同貿然施針,畢竟上一次施針,究竟哪里出現差錯至今還未找到原因。但聞玉認為,正因如此,才更應該試上一試:&“我離開沂山才發現,人這輩子能自己做主的事很,但總不能連自己要怎麼活著都不能自己做主。&”
衛嘉玉能言善辯,與人論經時都不曾落過下風,那一刻卻忽然啞口無言。他自然有許多道理可以與講,但卻又想起夏天在沂山遇見的聞玉,那會兒目中沒有迷茫,山不可阻,水不可攔,便是撞了南墻也不回頭。那是他所沒有的,所以他希一直是那個樣子,全天下都要因為的這份膽魄讓步。
聞玉接過他手里的藥碗,仰頭將藥喝了,苦得將臉皺一團。衛嘉玉手遞給一顆糖,聞玉想起小時候,每回帶看病,聞朔也會提前給顆糖,不由嗤笑道:&“你小時候看病也得靠糖哄著?&”
衛嘉玉竟沒否認:&“平日里不許,病中可以吃一顆。&”
&“你真可憐。&”聞玉從他手上將糖接過來含進里,咕噥道,&“我病好了,還能再吃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