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給時,多叮囑了一句:&“別吃太多甜的。&”
&“我沒有。&”聞玉板著臉不承認。
衛嘉玉微微翹了一下角,沒有穿。等他走后,聞玉才注意到一旁南宮仰略帶古怪的目,不過又很快轉開了頭,若無其事道:&“你想去哪兒看看?&”
千佛燈會五年一開,連開三日,頭天晚上住持會上塔頂放燈,向眾佛請經。
開塔這日,無妄寺弟子會在塔外等候,慕名而來的其他僧人則圍聚于前山大殿前的廣場上,六位高僧隨住持塔,點燃每一層佛塔上的燭燈,直到七層佛塔亮,住持會在塔上放起天燈,眾僧一起誦經祈福,直到天亮,以示佛法普度眾生。
今年除去花蓮寺的道凈法師,還有琉鑠國來的圣阿葉娜等人,錯金山莊與百丈院也派人前來,可謂聲勢浩大。
懷智今年被選中隨雪信上塔頂放燈,心興中又不免帶了幾分忐忑。他提著燈跟在雪信后朝著塔頂走去。七樓的塔閣常年上鎖,外間一把鑰匙,進屋之后存放經書的柜子又是一把鑰匙,只在佛會上由住持與雪心法師分別保管。
他提著燈籠,等主持打開七樓塔閣上鎖的門窗來到塔頂,這上面有一個小小的天臺,有欄桿圍了起來。他因為太過張,上樓梯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好在雪信眼疾手快及時手扶了他一把。懷智出了紕,愧的滿臉通紅,低著頭小聲道:&“弟子&…&…弟子魯莽。&”
雪信安道:&“無妨,我頭一回跟著師兄到塔頂放燈,也是這樣。&”
他領著小弟子走到塔頂,從他手上接過燈,又在燈上寫了心愿。將筆放回托盤的時候,看了眼旁恭恭敬敬低頭看著腳下的懷智,忽然道:&“你不寫嗎?&”
懷智寵若驚,結結道:&“弟、弟子也可以寫嗎?&”
雪信笑了一笑:&“眾生平等,我的心愿與你的心愿并無分別。&”
懷智登塔之前沒想到自己也有資格能跟著師父在塔頂放天燈,自然沒有想過什麼心愿,倉促之間不知要寫什麼,于是只好在燈上寫下&“早悟佛理,大道通途&”八個字。
雪信看見了,贊許道:&“你年紀尚輕,能有這樣的志向很是不錯。&”
懷智難得聽到師父的夸贊,心中又是慚愧又是驕傲,不由大著膽子去看雪信手里的燈,只見他燈上寫著&“闔寺安康,香火不息&”。這實則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懷智原本以為那上面會寫&“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這樣的話,不想他只祈求無妄寺上下平安,香火鼎盛。
雪信猜出他心中所想,于是微微笑道:&“我第一回跟著師兄上塔,寫的就是這句話。我自拜一塵法師座下,卻并無什麼慧,師兄安我說:能夠直面凡塵本心也是大智慧,能夠守住一方浮屠也是大功德。自那之后二十年來,我每回上塔寫的都是這個。&”
懷智心念一:&“師父說的可是雪月師伯?&”
雪信聽他提起這個名字,邊的笑意微微凝結了片刻,轉而又出幾分落寞。他轉過從護文塔往外看,能看見大半個姑蘇城,夜中城中各燈火通明,但站在此卻聽不見一點兒人聲,恍若與塵世隔開兩個世界。
他恍惚回想起他第一回登塔的那個夜晚,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與師兄一塊站在塔頂上,但已經久遠得如同是上輩子發生的事了。
夜風吹拂過他寬大的僧袍,他不一陣恍惚便松開了手中的紙燈。城中歡慶的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看見了北邊夜空中升起的天燈,歡快地喊了起來,隨即無妄寺山腳下各升起了天燈,一時間無數盞燈火升空映亮天河。
懷智握著燈的手也忙一松,他的目追隨著那盞紙燈仰頭向頭頂,寺中傳來撞鐘聲,一聲一聲悠長渾厚,遠上云霄。
不知天上的神佛可否聽見,又是否會在這個燈火不熄的夜晚,隨手拾起哪個凡人那微小又渺茫的心愿。
作者有話說:
今晚比較長,衛公子可能得代好幾個今晚。
◉ 33、護文塔&·七層
在塔頂放完燈, 懷智又端著托盤跟雪信回到七樓。
當年雪月從海上帶回近百部經書,回到無妄寺后,花費大半年時間整理譯注, 同時帶著弟子幫忙翻譯,可惜沒過多久他便又一次出海, 留下這些經書存放在塔。
雪信接手無妄寺后, 多方尋訪, 找來許多能夠幫忙翻譯經文的法師, 花費十多年的時間,終于將塔經文翻譯大半。
五年一次的千佛燈會便是要將這十多年里寺中完翻譯的經文公之于眾。
今日第一天開塔, 雪信取出鑰匙打開一扇柜門, 從里面取出幾卷經書放在懷智手上的托盤之中, 之后三天陸續會有弟子從塔里搬運經書。
懷智手捧托盤, 往后退了一步,正要轉忽然后頸一痛, 瞬間便失去了意識。
雪信剛關上柜門,便聽見后&“咣當&”一聲, 他剛一回頭,就覺背后有人拿刀抵住了他的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