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南宮雅懿及時道:&“雪云大師三十五歲皈依佛門,到如今已有三十年了。聞姑娘不過雙十年華,無論如何也不會是大師的骨。&”
&“不錯,要真是這樣,事倒也簡單。&”衛嘉玉終于肯將目從那跳的燭火上挪開,轉過面朝著,&“這孩子確實與這寺里的某位弟子有關,卻不是雪云大師。&”他張了張,似乎難以面對著,告訴對方的名字。
但聞玉站在樓梯旁書架的影下,眉頭輕攏,終于在他之前喃喃說出了這個名字:&“雪月&…&…&”
衛嘉玉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但要是許久之前就已經猜到此事,那麼實在要比他想得堅強,這麼長時間以來竟從未在他面前提起半句。
衛嘉玉深深看一眼,繼續說道:&“我猜應當是雪月大師出海后與人生下的孩子,甚至雪月大師起先并不知道的存在。出生之后,母親帶來到寺中尋找生父,可大師那時還在海外尚未回到寺中。雪月年名,極有慧,出海取經一事也是天下皆知。若是此事流傳出去,不單是雪月會敗名裂,對無妄寺來說也是一樁丑事。于是雪云選擇瞞下這樁事,將這個嬰同母親一塊拒之門外。可從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活在對那對母的愧疚之中。&”
&“可這些都是衛公子的妄自揣測罷了,&”雪信臉鐵青,&“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口中所說的這些是真的?&”
&“雪月出海前留下一個帶鎖的盒子,住持也說只有盒子的主人才能打開這個盒子,聞玉若能打開,或許能夠證明在下的猜測。&”
封鳴微微挑眉,那盒子已經裂了兩半,但是盒子上的鎖還完好無損地掛在盒子上。衛嘉玉上前撿起地上的木盒遞給聞玉,他手在半空中停了半天,聞玉卻始終沒有手去接。
像是一個終于走回家鄉的人,竟在這時生出了幾分說不出的近鄉怯。
衛嘉玉看著道:&“你既然回來,我以為你已經做好了面對這些的準備。&”
聞玉放在側的手微微一,忍不住攥拳。想衛嘉玉是對的,因為到了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原來并沒有面對答案的勇氣。
但盡管如此,在許久之后,還是將碎裂的木盒接了過來。木盒上掛著一把小巧的銅鎖,鎖眼看上去與尋常銅鎖不太一樣。低頭了鎖眼,聲音干道:&“我沒有鑰匙。&”
衛嘉玉沒說話,那是雪月留給的鑰匙,沒有人能夠替找到那把鑰匙。他對自己的推測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同時又覺得,如果那個孩子不是聞玉,那麼他再想不出誰還能是那個孩子。
雪云為何會千里迢迢趕去沂山,聞朔在沂山上避開了所有人,卻獨獨見了雪云,雪云是從何得知聞玉中毒的事,又為何會清楚思鄉的毒&…&…這種種問題的答案,都在那把鑰匙上。
聞玉像是忽然間想到什麼,下意識手上了自己的領口,過了一會兒從里面出了掛在脖子上的狼骨掛墜。
衛嘉玉想起在寧溪鎮的客棧頭一次見,便注意到那細細長長的掛墜,像是一個護符一般佩戴在脖子上。山里有這樣的傳統,剛出生的孩子在脖子上掛上這個,就能得到山神的庇護,這是這麼多年唯一隨佩戴的飾。
取下掛飾,將狼骨湊近鎖芯,幾乎沒怎麼費力便了進去。下一秒,寂靜的塔閣中,幾乎所有人都聽見了清脆的&“咔噠&”一聲,隨即鎖頭應聲而開。
隨著那一聲輕響,雪信沉沉地合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 37、浮屠
衛嘉玉走上前, 將封鳴從盒子里取出來扔在一旁的那串佛珠一圈圈地套在纖細的腕骨上。他溫熱的手指停在的皮上,帶來一點輕微的暖意。
&“為什麼?&”聞玉木然地著手腕上的佛珠,依舊還是不死心地問。或許也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 只是茫然地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雪月從海上回來,無妄寺聲名達到頂峰。事到了這一步, 有關這個孩子的事就更不能人知道了。但不知怎麼回事, 雪月最后應當還是知道了這件事, 因為他很快決定第二次出海, 我猜他或許是為了去尋找這對母。可惜那之后,他再也沒有回來。就在他出海幾年后, 塵一法師也很快圓寂了。雪云大師應當認為師弟與師父的死都是因為自己當年一念之差趕走了那對母, 這才終都在為那件事到愧疚。之后多年他都在外云游, 或許也是為了尋找那個孩子的下落。&”衛嘉玉說道這兒, 忽然轉過凝視著這塔閣里唯一的僧人,&“但是知道這件事的, 并不止他一個人。起碼,雪信住持應當也是知道的。&”
南宮雅懿聞言略驚訝, 他朝一旁的雪信看去,從聞玉打開那個木盒上的銅鎖開始, 他就閉上了眼睛, 手握佛珠輕輕轉,仿若這外界的事與他都再沒有了關系:&“衛公子憑什麼篤定雪信住持知?雪月出海時, 雪信大師也不過十幾歲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