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千佛燈會，就是十年之期。昨晚，雪信應當登塔請經，完約定。但是如今護文塔已毀，連同里面經書的譯文都已經付之一炬了。&”
聞玉沉默良久，忽然道：&“真的有這批經書譯文存在嗎？&”
南宮雅懿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沒有人見過那批譯文，但是沒有人能夠在這場大火之后當眾質疑這批譯文的存在。火是封鳴放的，要不是雪信，或許連塔底的經書都會在這場大火里焚燒殆盡，甚至就連他都死在了這場大火里。
他用自己的死與護文塔的倒塌，給這批經書永遠的打上了屬于無妄寺的烙印。這近百部經書，由無妄寺雪月和尚歷盡千辛萬苦從海上帶回，經過寺中眾弟子近二十年的時間翻譯，最后不幸在火中全部焚毀。全寺上下拼死保住真經，最后于別寺再譯。
不是佛門弟子，尋常百姓也會對這樣曲折坎坷的經歷嘖嘖稱道，從某種角度來說，雪信在這場大火中，已完了他畢生的野心。
兩人對坐在車廂里好一陣沒有說話。
馬車轉眼已經出了山門，到了熱鬧的街市上，聞玉跳下馬車同南宮雅懿道謝。南宮雅懿隔著車窗不以為然地一抬手，目落在的袖里，一眼瞥見了袖間青的短刀，忽然間問道：&“這把刀什麼？&”
聞玉下意識了袖子，回答道：&“草木青。&”
南宮雅懿輕輕地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有些滿意：&“這名字是誰取的？&”
&“我爹。&”說起這個忽然想起來，&“你認得聞道，你是不是也認得我爹？&”
南宮雅懿點頭，聞玉眼前一亮：&“你是怎麼認識他的？&”
&“我跟他打了個賭，然后輸了。&”南宮雅懿看了眼的袖口，&“這把刀就是我輸給他的。&”
&“你說這把草木青原本是你的？&”
&“這是我打的第一把刀。&”南宮雅懿回憶起那天的景，忍不住輕輕笑了一笑，&“輸給他的時候，我很不服氣。他說他的小兒正好缺一把輕便的短刀，我以為他是故意折辱我，但他告訴我說，他兒習武天賦很高，多年后我若是見，說不定會慶幸今日將這把刀輸給了他。&”
聞玉一愣。
南宮雅懿看著：&“希下一回見面時，你能向我證明他當初說的話是對的。&”
&·
到懷安堂門口時，聞玉發現里頭已有人在了。
這會兒正是午飯的時候，懷安堂不接待病人。四安靜，隔著一面矮墻，里頭傳來說話聲：&“&…&…雪云大師帶來的那兩顆解藥里頭其他藥材都不算稀奇，但有一味名&‘月魄草&’。我這幾天翻了許多醫典籍，最后總算查到了一些有關的記載，據書中所說月魄草月滿而開，花白而小，藥后能通奇經八脈，充盈海，是治療傷的良藥。許多習武之人尋而不得，聽說有人曾從海上帶回過這種藥草，卻不知究竟在何才有。
&“因為了這一味&‘月魄草&’，所以這解藥也難以制。我只好將其換了其他調理傷的草藥，每十日服下一顆，應當也能暫時制思鄉的毒。要想解毒，或可請山中的師父幫忙，或許他們能找到解毒之法。&”
院子里安靜片刻，才有個悉的男子聲音響起：&“此番辛苦師妹了。&”
&“醫者分之事罷了。&”姜蘅的聲音繃，略顯局促。
院子里又有許久沒有聲音，衛嘉玉像是正想著方才的那番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姜蘅抬眼看著他顯然有些走神的側臉，忽然問道：&“師兄和聞姑娘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衛嘉玉聽見這話才回過神來，轉頭去看旁的人，見又已經低下了頭，神冷淡，像是隨口一問，但著藥杵的手卻有些用力，掩飾道：&“師兄今日獨自前來&…&…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自從千佛燈會那天，衛嘉玉聯合南宮仰將騙到了外頭，自己卻悄悄回到寺里這件事識破之后。南宮仰事后同聞玉道了歉，聞玉很是痛快地便接了他的道歉，南宮仰簡直寵若驚。但對衛嘉玉，從那天拉著他從塔上跳下來之后，便有好幾天沒和他說過話了。
&“這幾日確實在同我生氣。&”衛嘉玉微微一頓，才回答道。
姜蘅一愣，好像從沒想過這世上有人會和衛嘉玉生氣。衛嘉玉這個人對誰都是一副生疏又溫和的樣子，同這樣的人生氣，任誰都會覺得是自己無理取鬧似的：&“為什麼？&”
&“需要一點時間來想清楚一些事。&”
&“想清楚什麼？&”
衛嘉玉垂著眼，忽而輕輕笑了起來：&“大概是&…&…還要不要我這個撿來的哥哥吧。&”他那笑聲低低的，像是一把小鉤子，蹲在院子外的姑娘不知為何臉熱了起來，&“咔嚓&”一聲不小心折斷了手里隨手撿來的小木枝。
作者有話說：
◉ 40、金陵
姜蘅在九宗學醫時, 就聽過這位衛師兄的名字，但與他從來沒有什麼集。
九宗拜師前三年，新弟子都要先去各宗聽課, 但長老們是不會給剛門的新弟子講學的，通常都由各宗師兄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