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鴻沒理會，徑直朝著樓上走。時春睡得迷迷瞪瞪的，總覺得忘了什麼事，不過這會兒既然想不起來，那便明日再說吧。心中這樣想，便又合上門回房去了，反正萬鴻走的時候自己會關門。
江月閣對萬鴻來說是這府上除了宿云樓外最悉的地方，他自小住在這里，直到十一歲那年才搬出去，他閉著眼睛幾乎都能在這閣樓里任意穿梭。
閣樓里各間屋子房門都閉著，他著樓梯的扶手在黑暗中朝著三樓走去。走廊盡頭的屋子房門虛掩，他推開門走到窗邊，抬手打開了窗子。府中還在沉睡，萬籟俱寂，湖風掠過他的鬢角，像是在他耳邊低語，萬鴻忍不住閉上眼睛。
萬鴻上樓的第一時間，聞玉其實就醒了。
起先以為是時春，但這個腳步聲顯然不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頭頂的床帳，心里想著白天時春對說過的話：難不自己還真能撞見一回鬼？
不過很快便將這種可能給否決了，畢竟時春沒跟說過冬娘還是個瘸子。
樓上的不速之客似乎也并不擔心會驚醒樓里的人，他行很慢，走到三樓花了比常人更多的時間。
聞玉聽他走進走廊盡頭的房間，就再沒了靜。聞玉躺了一會兒，到底有些不放心，還是披著服從床上起來，點亮屋里的油燈，拿著燈準備去樓上看看況。
走廊盡頭的屋子果然開著門，走到門邊一眼便看見了臨窗站著的男人。在外頭等了一會兒，見對方一不也不知在看什麼，終于抬手敲了敲門：&“你在這兒看什麼？&”
臨窗的影聽見靜，一瞬間僵住了子。他不可思議地猛一回頭，便看見懶懶倚在門邊的陌生子。這種夜里，也不知忽然闖一言不發站在窗邊的男人和憑空出現來歷不明的人哪個更人覺得詭異。
萬鴻借著對方手里的燭看清了的臉，剛才有一瞬間，他甚至以為是這個屋子的主人回來了。可惜他的目落在腳下的地板上，燭火將的影子拉得老長，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像是很久沒有與人說過話了那樣，語氣不善地問道：&“你是什麼人？&”
&“今晚借住在這兒的客人。&”
窗邊的男子立即皺起了眉頭：&“誰安排你住在這兒的？&”
聞玉答不上來，只好選了一個含糊不清地說辭：&“這府里的主人。&”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回答像是怒了他。萬鴻冷笑一聲：&“府里的主人？這府里的主人是誰？&”他說到這兒，停下來將多看了兩眼，福至心靈，&“你是衛嘉玉帶回來的人？&”
聞玉再不會看臉，這會兒也聽出此人與衛嘉玉之間多半發生過什麼，因為看著他一步步緩緩地走到自己面前，最后停在了離自己幾步遠的地方，上半微微朝自己湊近了一些，低聲問道：&“他沒告訴你這里過去是誰住的地方嗎？&”
&“他們說過去住在這兒的人已經死了。&”聞玉面無表地回答他。
萬鴻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但是笑容冷，并未抵達眼底：&“對，死了，你知道是怎麼死的嗎？&”
他抬起手朝勾了勾手指，示意靠過來一些。聞玉遲疑了一下，確實有些好奇，尤其是聽過時春白天里那番顛來倒去的瘋話之后，對這個屋里過去發生過的事愈加好奇了起來。
萬鴻又向前走了一步，他一條站不太穩，忽然間踉蹌地朝前歪了下子，聞玉眼疾手快地手扶住了他的手臂，沒想到他卻趁機一手攥住了的領，將拉到自己眼前。
聞玉面容一肅，正要推開他，卻聽他在耳邊輕聲開口道：&“是被衛嘉玉害死的&—&—&”聞玉猛地抬眼對上了他冷戲謔的目，嗓子里像是什麼堵住了，一時發不出聲音。
萬鴻見狀，憐憫地看著：&“他自己怎麼不來，是怕夜里被什麼給纏上嗎？&”
聞玉漸漸冷靜下來：&“他為什麼要害？&”
&“為了他娘，為了那個人，他什麼都能做。&”萬鴻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忽然間變了神，惡狠狠道：&“賤人！&”燭映著他扭曲的面容，顯得格外滲人，&“他們衛家統統都是賤人！&”
他緒轉化得太快，像是突然間什麼上了，跟個瘋子沒什麼兩樣，連聞玉都他嚇了一跳。余瞥見他迅速抬起手似要一掌向臉上扇來，于是立即出手制住了他。他腕骨很細，如同握著一骨頭，稍稍用力就能斷了。
&“姑娘快住手！&”后傳來一陣慌慌張張的腳步聲，聽見樓上的靜，時春大約終于想起自己忘了什麼，連鞋子都沒顧上穿，就穿著子沖了上來。
等終于看清了房門外的景，時春幾乎是倒了一口涼氣：&“你&…&…你快放手，這是大公子！&”
聞玉原本也沒打算把他怎麼樣，時春一來便松開了著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