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靈竹這會兒冬天的風一吹，覺得腦子都給凍住了，著他半晌回不過神來：&“你&…&…&”船上的男子像是猜到了什麼，一雙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忽然笑起來：&“五姑娘在下面找什麼？&”
&“我&…&…&”借著夜的掩護，衛靈竹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力不他看出破綻，&“我在找我的耳環，我的耳環掉了。&”
&“哦&—&—&”船上的男子拖著長音，還要追問，&“那找著沒有？&”語氣中一掩不住的笑。
衛靈竹覺得自己今晚真是把十幾年的臉都給丟盡了，一想到一會兒上船還不知道要被其他人怎麼笑話，就不想理他。正要打算游上岸，卻聽船上的人忽然說：&“五姑娘沒找著，不如我幫姑娘一塊找。&”
衛靈竹大驚，還沒來得及回過神，就聽耳邊&“撲通&”一聲，那原本站在船上的男子竟當真陪著一塊跳了下來。
月亮照在水面上，男子從水下探出頭，一張臉漉漉的，卻是驚人的英俊。水珠掛在睫上，好像月亮也落在了他的眼睛里。
水底下，他們靠得這麼近，衛靈竹有一瞬間連呼吸都忘了，只能怔怔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別開眼，輕聲問道：&“你下來干什麼？&”
&“陪五姑娘找找耳環，&”男子笑起來，理直氣壯地說，&“不過耳環找不著了，給五姑娘撈了個月亮。&”他掬起一捧水放在手心遞給，&“五姑娘喜歡嗎？&”
衛靈竹瞧著他手里破碎的月，像是他氣笑了：&“喜歡。&”
幾個月來，衛靈竹頭一回對他笑，雖然是他氣笑的，不過還是聞朔微微一愣，一雙眼睛盯著，不由地輕聲問了一句什麼。
衛靈竹還未回過神，突然聽頭頂有人驚喜地高聲喊道：&“找著了！&”
不多久，王叔心疼地人取了毯子將人拉上來，衛靈竹爬上船后，回頭看著還浸在水里的人，想起他方才在水里問的那句話：&“喜歡月亮還是撈月亮的人？&”
喜歡。
喜歡月亮，也喜歡撈月亮的人。
作者有話說：
我發現我只有寫這種滿跑火車的角才特別順手，阿玉和小滿都太正經了，寫爹讓人快樂QAQ
◉ 53、第四晚&·老（一）
衛嘉玉這天晚上夢見了衛老爺子過世時的景。
衛家設了靈堂, 靈堂里掛了白幡，他站在靈堂前，瞧著棺木后衛老爺子的靈位, 聽著四周衛家親眷的哭聲，到一陣荒謬。因為衛老爺子過世的時候, 他是沒有回去過的。
那時, 他已十三歲, 與衛家一早斷了關系。
當年得知聞朔留書離家的消息后, 衛靈竹一言不發又領著船幫離家走了大半年。衛嘉玉獨自一人留在衛府，仿若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那樣, 整日里一個人去學堂讀書, 又一個人回到空無一人的小院, 一切如聞朔在時那樣, 假裝沒有聽見府上其他人背地里的指指點點。
這樣過了大半年后，衛靈竹來信, 決定二嫁，對方是升州刺史萬學義, 年長十歲，正妻已經過世, 膝下有一個同衛嘉玉差不多大的男孩。
消息傳回衛家, 在府上掀起軒然大波，府上議論聲更甚于以往。衛靈竹前一樁婚事, 衛老爺子已是極力反對, 只不過終究拗不過這個主意比天大的兒。結果聞朔最后果然拋下衛嘉玉母子一走了之, 不人看了笑話, 轉眼不到一年, 衛靈竹就決定匆匆再嫁, 而且這一嫁便要遠去金陵，或許再難回到長安，氣得衛老爺子當場沒有背過氣去。
衛靈竹還沒回來，萬家那邊的人先上了門。萬學義還未遇見衛靈竹時，就已經聽說了的事。衛家最小的五姑娘，格潑辣，敢敢恨。他在船幫第一次見，就在心里認定了。
衛靈竹答應嫁他為妻之后，他心中無比歡喜，連夜趕回金陵稟告雙親，又讓人立即上門提親，可是不等他回長安，人已帶回消息，說是衛家不肯答應這門婚事，更是揚言要是衛靈竹執意要嫁給他，衛家便當做沒有過這個兒，不要妄想家里出一丁點兒嫁妝。
他不肯放棄又托人再到衛家，再三重申他的心意，他什麼都不相求，只求衛靈竹一人而已。他在家中安排好一切，立即再次京，一路上忐忑不安，設想了無數種可能，要是衛家依然不愿，他該如何。就這樣到了長安，卻發現事出乎意料的順利，衛家最后到底還是答應了這門婚事，并且準備了衛家兒應有的嫁妝。
他那時喜悅沖昏了頭腦，許久之后才因為這點疑差人打探了當年的事。之后才知，衛家之所以轉變了態度，是因為當時年僅八歲的衛嘉玉獨自一人去見了衛老爺子。
只要衛嘉玉姓衛，無論衛家認不認衛靈竹這個兒，他都是衛家的子孫。衛老爺子百年后，衛家的家產無論如何都會有他一份。因此那日，衛嘉玉在書房對那個自小便不大疼他的祖父磕了三個響頭，提出他愿意放棄屬于他的那份家產，當做是衛靈竹出嫁時的嫁妝，只求衛家放二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