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愣，過門看見院外有個人影，對方抬手往門板上一推，沒拴上的木門便那麼&“吱呀&”一聲輕易他推開了。
門里門外兩個人猝不及防地了個照面，院外是一張青面獠牙的鬼臉，在這樣安靜的夜里森森地注視著，而院一月白長衫的子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后。
&“啊&—&—&”
空寂的小院里發出一聲驚，嚇跑了周圍樹上棲息著的鳥雀。
青面獠牙的&“山鬼&”往后連退兩步，差點沒拿穩手上的燈籠，大呼小地瞧著出現在門后的子。
聞玉沒他這一張鬼面嚇住，倒是他這一聲驚呼給嚇了一跳，那&“山鬼&”還要反過來抱怨：&“你怎麼神出鬼沒的，嚇我一跳。&”
聞玉一言難盡地看著大晚上不睡覺在自己門前裝神弄鬼的年：&“你干什麼呢？&”
&“今晚山里有驅儺行，我想著你一個人未免冷清，不如一起去熱鬧熱鬧。&”都縉知道離家萬里，想拉上一塊去，&“驅儺送鬼之后，必定保佑你來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每年山里會選出兩名弟子扮演儺翁和儺母，儺翁誦驅儺詞，儺母舞樂驅邪，還有近百個戴著孩面的護僮侲子跟在后，其余山上湊趣的弟子便面戴各鬼怪面，跟在驅儺隊伍后，從樂正所在的云霞巔出發，一直到文淵所在的龍潭，繞九宗一圈，驅儺行便算圓滿結束。
在沂山的時候，村里每到除夕也會驅儺。聞玉年紀小時，聞朔帶去湊過熱鬧。都縉特意跑到龍潭找，聞玉不忍心拂了對方一片好意，想了一想到底還是答應了。
下山時，聞玉又問起衛嘉玉的消息，都縉搖了搖頭：&“謝師兄這段時間神龍見首不見尾，估計宗里派了其他的事給他，等忙過這一陣我帶你親自去見他。&”
聞玉聽了，雖有些失，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今夜驅儺，山中燈火長明，仔細一聽，遠吹來的風中似有鼓樂和人群的歡呼聲。他們順著聲音，很快就看見半山腰有驅儺的隊伍迎面走來。
今夜各宗弟子有穿宗服者，人人戴著面走在驅儺的隊伍之中，一片歡聲笑語，分不清旁的究竟是何人。隊伍最前面幾人抬著一面大鼓，上面站著一個紅人影，面上戴著一張老婦的面，想來便是今晚扮演儺母的弟子了。
只見他腳踩在鼓上，不時旋轉跳躍，下的大鼓便隨著他的腳步敲出規律的鼓點。
&“咚咚&—&—咚咚咚&—&—&”
鼓聲時而激越，時而舒緩，鼓點干脆清越，毫不拖泥帶水，鼓上的儺母仿佛化一條赤紅長絹，隨風起舞，以奏樂，鼓聲響遏行云。
聞玉也鼓上之人的風姿吸引，一時難以移開目，都縉在旁不無慨地說道：&“我在山里這麼多年，也沒見過幾回景川師兄扮儺母舞樂，你一來就趕上了。&”
聽他這樣一說，聞玉才意識到鼓上的儺母竟是由男子扮的，見他姿輕巧不輸子，不由問道：&“他也是劍宗弟子？&”
&“景川師兄是樂正首席，聽說他在舞樂上的技藝，已在樂正各位師父之上了。&”
聞玉看了幾眼，又將目落在儺母前面的儺翁上。那人一白，站在最前面的車架上，手中拿著一盞提燈偶爾誦幾句祝詞。
人涌，鼓聲如雷，聞玉聽不清他口中說著什麼，但見他腰背筆直，遠遠看去松形鶴骨，有林下風致：&“那又是誰？&”
都縉仔細看了一會兒，卻也沒認出來：&“應當是哪位文淵的師兄吧，往年驅儺，有時衛師兄也會來扮儺翁，每次聽說他扮儺翁，來得弟子總是最多。大家都說衛師兄聰慧過人，由他送祝詞也能沾點好運，祈求年末學考取個好名次。&”
聞玉乍一聽覺得有些好笑，仔細一想要真能沾沾考運，竟也生出幾分心。
正這樣想著，忽然后有個劍宗弟子喊了一聲都縉的名字。
&“項師兄也來看驅儺？&”都縉回過頭，同來人打了聲招呼。
&“是呀，沒想到溫師妹也在這兒。&”來人一邊說一邊看向一旁的聞玉。
都縉同聞玉介紹道：&“這是項遠師兄，那天你過劍陣，他也是那三十人之一，就是最后你將劍打落的那個。&”
一旁的項遠猛地咳了兩聲，有些無奈地看了都縉一眼：&“師弟你真是&…&…&”
但經都縉這麼一說，聞玉倒是想了起來：&“哦&—&—我記得你。&”
項遠聽這樣說，立即又高興起來：&“師妹劍高超，是我技不如人。&”
周圍的燈火映照在子的臉上，顯得眉眼盈盈，珠輝玉麗，看上去娟好靜秀如夜間盛開的曇花，人移不開目。
年心中一，忍不住鼻子又繼續說：&“對了，溫師妹剛來這兒，是不是還沒去山下的城鎮逛過？過幾天山下有燈會，師妹要是有興趣，可以&…&…&”
他后頭的話被淹沒在人群的歡呼聲中，不知不覺間，驅儺的隊伍已經走到了跟前。聞玉也被這巨大的歡呼聲吸引了注意力，轉頭朝著路中央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