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

他見底下眾人面面相覷,神忐忑,又溫聲道:&“各位上山讀書,本是為了求學問道,無論學問高低在我眼中都是一樣,不必擔心我會厚此薄彼。&”

前頭剛對聞玉說過&“衛師兄眼里只有圣賢書,恐怕只喜歡如他一樣學問好的&”那位師弟聽見這話,忍不住在心里來回琢磨兩遍,不知為何總覺得這話像是針對他的。

其他人卻沒有想這麼多,只覺得衛師兄果真如傳聞所說的那樣是位翩翩君子,尤其是與宋子一比簡直高下立現。雖知道他只是暫時來代林先生的課,但一時不林先生這病假告得最好再久一些才是。

等衛嘉玉正式翻開書開始講課,學堂里便又安靜下來,再沒有一點兒聲音。一時屋中只能聽見一道清潤男聲,悅耳聽,窗外鳥雀都仿佛不再吵鬧。

衛嘉玉講課時神自若,說文解字語調輕緩,所有心思都在手中的書卷上。偶爾有弟子起回答時與他目對上了,見他神專注地看著自己,目也很和,又會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這屋子里許多弟子都是頭一回聽衛嘉玉講課,原以為以衛嘉玉的程度為他們上課或許會不太習慣,沒想到他講得通俗易懂,竟毫不顯枯燥。于是屋里一雙雙眼睛都好奇又熱切地盯著這位文淵首席&—&—除了聞玉。

起先還有些恍惚,不明白衛嘉玉為什麼早已上山卻這會兒忽然以教習師兄的份出現在這兒,于是從頭到尾目灼灼地盯著對方,像要在他上盯出兩個來似的。但衛嘉玉像是恍若未覺,開始講課之后再沒往這兒看上一眼,便是捧著書從旁經過,也是目不斜視。

于是漸漸的,聞玉又開始走起神來,以衛嘉玉的子做什麼事必定有他自己的考量,這段時間究竟是出了什麼事?自己那天從金陵離開后,是不是又發生了其他事

學堂里線明亮,人人都低頭看著課本苦思,只有一個人背脊得筆直,一手支頤目卻不知落在何,神淡淡的,人群中如同一只高傲的白鶴,短暫地棲息在這屋子里。

于是一堂課上至大半,眾人便見衛嘉玉忽然停了下來。他放下手中的書卷,像是輕輕嘆了口氣。其他人心中一,以為是自己過于愚笨,惹得這位文淵首席不快,心中正忐忑,卻見他側過,終于無奈地低頭看了眼坐在一旁書桌邊的子。隨即拿起手著中的書冊,在桌上輕輕點了一下,溫聲提醒道:&“專心。&”

聞玉冷不丁得衛嘉玉當眾點名,嚇了一跳,像是一頭驚的小鹿,迎上他的視線,顯出幾分狀況外的迷茫。

衛嘉玉一撞上的目,忽然忘了方才說到哪里,一時心中有些后悔。二人兩廂對,到底是他先一步敗下陣來,輕抿著轉過錯開了視線,著手中的書卷,狀若平靜地回到了前頭的講席旁。

聞玉正莫名其妙,坐在前面的師弟悄悄回過頭,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口吻對說道:&“你說衛師兄是不是聽見我們先前說話,對你我有了見?&”

&“不會。&”聞玉篤定地搖頭道。

那師弟眼前一亮:&“你怎麼知道?&”

聞玉掃他一眼,像他明知故問:&“他氣我什麼?我方才難道不是選了他?&”

&“&…&…&”

師弟啞口無言,竟一時無法反駁。尤其是接著講席前的男子清咳兩聲,目若有似無地朝著他們這個角落掃過,人如芒在背。

&…&…他突然覺得溫師妹說得不錯,衛師兄可能確實只對他一個人懷有見。

作者有話說:

告訴大家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就是我明天要出門玩了,可能要出去十天。然后這星期的存稿我是準備好了,但是下星期的存稿我沒有準備好,所以下星期可能又要請假了QAQ

◉ 72、蘭澤

白天山中已有幾分春日暖意, 到了夜里卻又開始起風。

潭問事閣夜里依舊點著燈,書閣二樓有個房間,供誤了山中宵的弟子在此過夜。

衛嘉玉夜里坐在屋中讀書時, 忽而聽見窗外傳來鳥聲。這書閣外確實種著一棵同房頂一般高的銀杏,但這寒冬時節, 葉片早已掉了, 哪兒來的鳥會在那上頭做窩?

外面那鳥聲頗為悅耳, 如同黃鶯啼鳴, 簡直要人疑心窗外不是三九寒冬,而是一派春日勝景。

衛嘉玉攏了下肩上的外袍, 起推開窗。

山上夜空格外干凈, 冬季星子點點, 綴在空中, 星下對面禿禿的樹枝上頭勾腳坐著一個姑娘。他推開窗時,聞玉正好收起未盡的最后一聲鳥鳴, 尾音微微揚起,像是哼了一支歡快的小調。

他想起在沂山的暗河里, 眼前的人也是這般站在筏子上同他過手,像是這山間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靈。

&“叩叩叩&—&—&”坐在樹上的子舉起左手, 右手屈起手指在掌心上叩了三下, 有禮貌地敲門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