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前的男子啞然失笑,從窗邊退開半步, 讓開半個子放進來。
聞玉于是一腳踩在樹上, 縱一躍就跳上了他二樓的書窗。
這間書閣位置不大, 擺設也很簡單, 聞玉在屋里轉了一圈:&“你這幾天一直就住在這兒?&”
&“嗯。&”
衛嘉玉往火爐里多加了塊炭火, 又倒了杯熱茶遞到手上, 見在自己書桌旁的位置上一擺坐了下來,大有反客為主的架勢,好笑道:&“你這是要提審犯人?&”
聞玉一抬眼皮,決不同他嬉皮笑臉:&“好好說話,我問什麼,你便答什麼。&”
衛嘉玉低頭斂容,可惜抬起頭時眼底還是有幾分未掩盡的笑意:&“大人問吧。&”
&“你是什麼時候到山上的?&”
&“十三天前。&”
&“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在山上的?&”
&“也是驅儺那天方才知道。&”
聞玉本是興師問罪來的,這樣一來倒是失了借口,于是想了一想,又問:&“可我到山上快有一個月了,你為什麼十三天前才到?&”
說到這個,衛嘉玉便抬眼朝看了過來,聞玉不知為何他看得心虛,接著便聽他輕輕嘆了口氣道:&“那日你只留下一句口信,路上沒有留下任何線索,我只能一路猜測你可能會走的路線追上來,可惜還是幾次與你肩而過,最后一次得到你的消息已是在靜虛山下。山上沒有你的消息,我以為你在附近的鎮子等我,這才耽擱到了現在。&”
聞玉這才想到金陵城外自己不說一聲便扔下他的事,自知理虧,氣勢一下便弱了許多,分辯道:&“當時況急,也是迫不得已。&”
衛嘉玉掀起眼皮,主替翻起舊賬:&“無妄寺那回我記得你說,即便我是你兄長也不代表我能決定你該知道什麼,擅自替你做出決定?&”
聞玉一時語塞,覺得一個人記太好有時候也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衛嘉玉說完這些,又好整以暇,主給遞了臺階:&“不過我遲了這麼些日子才找到你,也有我的不是,還是應當同你道聲歉。&”
&“&…&…&”
聞玉從來是吃不吃的格,從小到大犯起渾來聞朔也拿沒辦法,衛嘉玉這個半路出家的哥哥倒是將拿得死死的。
輕輕哼了一聲,怏怏不樂地靠在椅背上:&“我在山上等了你小半個月,你就跟我說這些?&”
衛嘉玉心中一,有一瞬間差點以為已看破了他的心意。
他自然有許多話想對說,想問這段時間安好,想說金陵一別他無一日不記掛的安危,想責怪不告而別&…&…但等坐在眼前,卻又發現無一句話能說。于是只能了下眼睫若無其事地反問道:&“你今日氣勢洶洶地來,又是為了說什麼?&”
反觀聞玉心思純凈,聽他這麼一問,張口便說:&“我原先一直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今日見你平安無事我才放心。&”
這話說得十分自然,如同一對尋常的兄妹、友人,可他不行。
衛嘉玉忽然覺得自己狼狽,著茶盞的手指用力在杯沿劃過,像是一顆心同這杯壁一般人燙了一下。他已認清了自己的心意,但思如藤蔓生長在暗,開想要看一眼進來的,等枝葉當真展出去,卻又擔心被這線灼傷,忙不迭地躲回暗,不敢人知道。
于是最后他仍舊別開眼,隨口問道:&“關于那群追殺你的黑人,這一路上你可清了他們的底細?&”
聞玉沒有察覺他話音間的艱,但說起正事下意識坐直了子:&“我只知道那群人的首領做宗昭,他手下他玄武使。算上他一共二十個人,我跟他們過幾次手,他們的招式和我爹教我的有些相似。&”
說到這兒,又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他們之前好像還提到過封鳴,這些人似乎都來自同一個地方。&”
衛嘉玉聽完這些若有所思,過了許久,聞玉見他起從書閣的柜子上取出一疊卷宗遞給:&“你聽說過蘭澤山嗎?&”
他回山之后除了人打探聞玉的下落,也終于有機會用九流,開始著手調查聞朔的下落。這個世界上,只憑著聞朔這個名字很難查到什麼,他來歷不明,前二十年的人生如同從石頭里蹦出來那樣,一片空白。
可經過這大半年,從沂山到無妄寺再到繞山幫,這些人都和他有著千萬縷的關系,衛嘉玉終于從中挑出了一極不起眼的線頭,從那些早已被人忘的故紙堆里,翻出了一個看似與他毫無關系的故事。
聞玉在他目示意下,打開了手里的卷宗。
卷宗紙墨尚新,上面所記載的容顯然是人重新整理出來的。那上面記載了一樁二十多年前發生在東海之濱的舊事。
傳聞東海之濱的某個小漁村里,曾有漁民出海打漁半路遇見了風暴。他在海上失蹤半年,就當所有人以為他已經遭遇海難去世的時候,有一天清晨他卻坐著一艘嶄新的漁船從海上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