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章

衛嘉玉坐在廊下,等了片刻,終于還是聞玉先有了作。院中有風起,林稍上樹葉輕輕,從枝頭緩緩落下。

院中子倏忽睜開眼,隨即手腕一抖,手中長劍便在半空挽出一個劍花,如游龍戲水,在手中轉起來。劍鋒在半空中攪四周的氣流,劍式輕盈靈,如同劈開的不是風而是源源不斷的水流;又如同劍在水中,一招一式并非刀斷水,而是順水而下,劍隨風

這一套劍招與之前所使的果然截然不同。丘山陷劍勢凌厲,一劍遞出有地崩山摧之勢,而如今所用的劍招,則更為婉,是春風化雪的輕巧靈。相比之下,的確是前者更合聞玉的子,難怪先前幾乎從不見用過。

衛嘉玉目閃過一贊許,他雖不通武藝,也知道要將這樣截然不同的劍路融會貫通有多麼不易,即便是謝斂的神也起了些許波瀾。

轉眼間,聞玉手中的長劍已經刺破院中攪起的風,一劍刺來。劍上似有風卷起浪花,劍鋒未至,劍風已先一步如水一般朝人兜頭蓋臉席卷而來,人心生懼意。

在劍尖快要遞至眼前時,謝斂終于了,他雙手握住劍柄,橫至眼前,目落在迎面而來的劍上,如同蟄伏于暗的猛,隨時等待著反撲的時機,就在兩柄長劍即將相擊之時,他終于悍然出手&—&—只聽耳邊一聲劍鳴,雙劍相擊之下,他如一劍劈開了排山倒海而來的浪

流火是一力降十會的劍式,并無許多迷人的花樣,丘山陷與之相似,皆是大開大合的打法,任何的技巧在這樣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會土崩瓦解。

聞玉見識過項遠的流火,但是對上眼前之人的流火,還是能從劍招中到二人出手時細微的不同。

如果非要說,那麼項遠的流火只是一個大刀剁骨的屠戶,而謝斂則是解牛的庖丁。

聞玉虎口一陣發麻,咬牙轉了劍勢,又立即一招接上,毫不給對方息的機會,步步,有越挫越勇的勢頭。

二人在這院中轉眼已過了五十招,空曠的院子里一片叮當作響的金戈相擊之聲,等走到第五十五招,謝斂率先收劍,停在了院子里。

聞玉反應不及,但也不得不停了下來,還不過癮,皺眉問道:&“勝負未分,怎麼不打了?&”

&“以你這樣的打法,不過是白白傷了我的劍罷了。&”謝斂皺眉將長劍收回劍鞘。聞玉轉頭去看衛嘉玉,眼里分明寫著七個字:他這是什麼病?

謝斂卻不在意的想法,只等走回廊下,聽衛嘉玉問道:&“你的想法還是同方才一樣?&”

這一次黑男子卻沒有作聲,他站在廊下,片刻之后才轉過頭來問:&“你剛才用的那招做什麼?&”

聞玉聽得出他話里態度的轉變,不免有些得意,微微挑眉答道:&“下海戲蛟。&”

謝斂聞言半晌不語,大約疑心在戲弄自己。

聞玉從劍上取下一片落葉,那葉子剛一拿起便一分為二,分了兩半。聞玉嘆了口氣:&“不過我爹說這招在我手里,頂多只能下海捉鱉。&”

謝斂看著手里的葉子沉默片刻,也折走回院中,腰間長劍又一次出,對說道:&“你看好了。&”

聞玉站在一旁,見他這回持劍起手與上回已是截然不同,院中又有落葉如蝶,翩然落下枝頭。到半空中時,只見眼前的男子轉出一個劍花,這次出招已不再是流火,而是四時劍中的凝霜一式。

凝霜也是以克剛的劍招,聞玉站在一旁眼看他將這一式在眼前使了一遍,不得不承認,相似的劍路無論是從出招還是回勢上,眼前的男子都要比流暢許多。一招一式毫無凝滯之,一氣呵,長劍在他手中如同一塊上好的白綢,亦剛亦,同先前的流火相比,又是另一種風姿。

待他重新站定,剛剛落下的黃葉翩然落在他的掌心。謝斂手取下那片葉子,這樣一套凌厲的劍招之下,凡是迎其鋒芒者無不退避三舍,但是在劍鋒中心飄的落葉,日下依舊紋路清晰,完好無損。

&“這才是宗主對你的考驗。&”謝斂對說道,&“劍能傷人,也能救人,全在執劍人的一念之間。&”

聞玉沉默良久:&“我要如何才能做到控制手中的劍?&”

&“這就全憑個人的悟了,你要是能將那一招練好,你手中的劍就當真是你的了。&”

他說得語焉不詳,聞玉皺眉又同他確認一遍:&“你說的是哪一招?&”

謝斂言又止,大約還是覺得&“下海戲蛟&”這個名字兒戲,因此抬頭為難地向對面的衛嘉玉。

于是廊檐下的眉目俊雅的白青年微笑著替他低聲回答道:&“萬川歸。&”

&“什麼?&”聞玉微微一愣。

衛嘉玉好似沒有看見二人訝異的神,用清潤的聲音從容不迫地重復了一遍:&“那一招做萬川歸。&”

作者有話說:

小謝這會兒還沒有遇見阿湛,還是個把劍當老婆的冷漠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