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公子以為阿瑛是否當真還活在這個世上?&”
衛嘉玉無法回答他這個問題,好在南宮易文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因為他接著便苦笑一聲:&“可要是活著,又還記恨著當年的事,為什麼不第一個先來找我?&”
衛嘉玉沉默片刻,順勢問道:&“在下聽說當年白羽門率眾前來錯金山莊討要說法時,是易文兄出面調停的?&”
南宮易文知道他想問什麼。當年走馬川圍剿失敗,星馳派與白羽門本是眾矢之的,但朱小小說出是紀瑛放走了封鳴,一時間矛頭全都指向了錯金山莊。可朱小小這番話也不過是一面之詞,紀瑛雖解釋不通,但并沒有直接的證據能夠證明封鳴逃跑是私下所為。如果南宮家當時態度強,未必不能保下紀瑛,何況當時出面調停之人正是紀瑛的未婚夫南宮易文。
這件事也一直是南宮易文多年的心病,他沉默良久,終于嘆了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忽然問道:&“我聽說莊主曾帶你們來過這兒,他有沒有帶你們去看過阿瑛的房間?&”
劍廬后的一小屋是紀瑛舊時的住。本是劍廬的看火小,后來又當了南宮雅懿的侍劍弟子,一年到頭幾乎所有時間都獨自住在這里。
南宮易文領著二人來到屋子前,只見那破舊的門板上掛著一把門鎖,顯然已經許久沒有人來,門鎖都有些生銹了,只輕輕一拽,鎖頭便落下來,房門應聲而開。
這間屋子,南宮易文也才第二次來。他站在門外,并不踏房間,只示意二人可以進去一觀。衛嘉玉與聞玉換了一個目,一前一后走進了這間舊屋。
聞玉剛一進門,就屋所見的景象震懾在了當場。只見四四方方的小屋中除去屏風后一張床鋪,四面的墻上掛滿了幾十把冷冰冰的劍。天長日久,這其中許多劍因為無人照料已經起了銹斑,但是仍掩不住滿屋的森然劍氣,難以想象這是一間子的閨房。
在屋中環視一圈,看著這滿屋子長短輕重不一的鐵劍,不知為何有種古怪的覺縈繞心頭,卻又說不出這種古怪的覺來自何。直到一旁的衛嘉玉輕聲吐出兩個字:&“詢意。&”
聞玉恍然大悟,難怪總覺得這些劍有些相似,卻又說不上來,這滿屋子的劍上分明都有詢意的影子。
二人從屋退出來,南宮易文神黯然地站在不遠:&“二位想必也看出來了,這些劍都是仿照著詢意劍的模樣打造出來的。&”
衛嘉玉轉看向他:&“易文兄當年就是因為看見了這些劍,所以也對瑛姑娘起了疑心?&”
南宮易文張口言,卻又半晌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不錯,他確實在看見這一屋子的劍后產生了搖。他知道紀瑛劍癡,也知道答應嫁給自己或許并非出于男。可是那些都不重要,他可以接自己在眼里永遠都比不上那些劍,但是他不能接的劍上都是別人的影子。
&“心中若是真的有你,怎麼會每把劍上都是詢意?&”
&“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你當真要為了一個不你的人,賠上整個南宮家的聲譽嗎?&”
&…&…
他還記得面對眾人的叱問時,紀瑛在無助中向他的眼神,可是那一刻,他站在人群外,最后躲開了的目。
紀瑛曾苦惱地對他說過自己最不擅長與人打道,因為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口中說著什麼,心里卻好像又不是那個意思。為什麼他們不高興時也會笑,難過的時候卻不一定哭。人心過于復雜,劍則不然,劍很好懂。
知道什麼樣的火候能煉出什麼樣的劍,隔著爐火就知道鑄劍臺上正在打造的是一把重劍還是一把輕劍。
這樣一個從來讀不懂人心的子,在他轉開目的那一瞬間,卻好像第一次讀懂了他沒有說出口的話。
于是,那之后再沒有辯駁一句,只沉默著下了南宮家服,便轉離開了錯金山莊。
那之后五年,他雖然過去找回來的心思,卻始終沒有勇氣真正去見一次。
今日所有人都在議論,紀瑛或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但只有他不相信。紀瑛死了,盡管他沒有見到的尸骨,可應當確實如封鳴說的那樣客死他鄉,否則要是當真還活著,為何不先找上他,明明是他害得心灰意冷,遠走他鄉,最后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在了一個無人知道的地方。
下山時,聞玉沉默了一路,忽然問道:&“你覺得紀瑛當真還活著嗎?&”
&“我不知道。&”衛嘉玉回答道,&“但我知道這世上有一個人能給你這個答案。&”
作者有話說:
◉ 92、蘭澤舊事
忘湖在錯金山莊北邊的山腳下, 湖中央有一座小島。島上僅一座竹舍大小,憑輕功絕無法踩著湖面飛到島上,需得坐船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