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花圃中的黑男子并不回答，他手中捻著一片枯葉，角微微上揚，垂眼道：&“紀城第一次來見我時想要替他妹妹報仇，我告訴了他當年走馬川一事的真相，告訴他要是不信，不如去查一查南宮尚文與白羽門的書信往來。那之后，他才下定決心殺了朱小小與方掠。&”
衛嘉玉沉默著聽他繼續說道：&“唐守義想從我上得到秋水劍訣，我告訴他只要殺了黃馨，秋水劍訣就是他的。他劍癡，回去猶豫了兩天，第三天就帶來了黃馨的死訊，我便將秋水劍訣教給了他。但他不知道在他來見我的前一天，郭顯也來找過我。
&“郭顯此人最重江湖名聲，但實則不過是個偽君子。我許諾他只要能替我殺了唐守義，當年他同他師兄一塊截殺我卻反我所擒，最后他棄了他師兄獨自逃走之事，我可以保證不在試劍大會上說出來。他自己心中有鬼，雖口中說著我只管去說，全天下沒人會相信我說的話，到最后還是替我殺了唐守義。
&“還有杜蓓等人，要不是他們自己人心不足，心中有鬼，如何會我利用，聽我差遣？&”
&“衛公子問我這筆債可算償完了？&”
日頭下，站在花間的黑男子轉過頭，一雙眼微微上挑，他一張蒼白涼薄的面容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多殘忍，衛嘉玉見他忽而笑了起來回答道，&“我說了不算，紀瑛已經死了，不如你去問問這筆債如何才算償完？&”
作者有話說：
◉ 101、回瀟湘
唯州城外幾百里地的道旁, 茶攤生意冷清。
伙計坐在茶攤上，一上午沒看見一輛馬車路過這兒，直到正午時分, 才遠遠瞧見一個穿黑，江湖打扮的男人走進了茶攤。那黑男子進來后, 一坐下也沒什麼旁的話, 只掏出兩個銅板放在桌上。伙計替他上了一碗涼茶, 沒一會兒功夫, 一回頭就瞧見一個綠裳的姑娘也跟著走了進來。
那姑娘在另一頭挑了張桌子坐下，伙計提著茶壺上前招呼, 見那姑娘在隨的荷包里找了半天, 最后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伙計一瞧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給倒了碗涼水, 客氣地說：&“咱們這兒涼水不要錢。&”
子十分激地看他一眼，不好意思地捧起碗剛要喝上一口, 一抬頭見前頭進來的黑男人已經起走出了茶攤。子又慌忙放下茶碗，沖著伙計點點頭便急忙跟了出去。
茶攤的伙計瞧著這一前一后二人的背影, 抱著茶壺搖了搖頭，只道又是哪家的癡小姐上了個江湖浪子, 背井離鄉一路追到這兒來。
太快落山時, 封鳴終于停下了腳步，他轉過看著后始終不遠不近跟了自己一路的人, 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你還打算跟多久？&”
自從兩天前, 他無意間在一家客棧順手從風雪樓那群人手里救下后, 對方已經跟了他兩天了。封鳴起初以為是怕那群人再追上來, 才這麼一直跟著自己, 但是眼看著兩天過去, 依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紀瑛站在離他十步遠的地方，半晌才低聲道：&“你傷了。&”
&“跟你有什麼關系？&”封鳴挑眉問道，他擺出一副兇聲惡煞的模樣，&“別再跟過來，否則我能從那群人手上救你，也能反過來殺了你。&”他說完這句話，掉頭就走，子的影被留在了山道上，被夕拉得老長。
天黑時，封鳴找了一避風的山過夜，左肩的傷口仍在作痛。他在火堆旁，去上拿刀清理了傷口附近的腐，閉眼低低咒罵了一聲。風雪樓那幫孫子，劍練得馬馬虎虎，襲倒是有一手，就唐守義那一手劍法，若不是恰好趕上了月中這景，他必要用對方那把破劍，將他腸子給捅出來不可。
等他好不容易清理完傷口，已是渾力，累得氣吁吁。連著大半個月一路趕到這兒，果真還是有些吃力，再上兩天前那一場手，他難得到了一疲憊，終于合在火堆旁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依稀睡了許久，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山中了。頭頂的太火辣辣地照在臉上，男子猛地坐起來，拉扯到了左肩的傷口，令他不由得發出一聲悶哼。
封鳴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輛堆滿了干草的牛車上，一旁的子像是他的突然轉醒嚇了一跳，瞪著眼睛不知所措地瞧著他。
&“你&—&—&”男子剛一張便發現自己嚨里刀割似的，幾乎發不出聲音。
紀瑛從腰上解下一個水壺遞給他，這麼僵持了一會兒，對方終于妥協似的從手上將水壺接了過來。他這會兒也已經意識到自己多半是因為傷口發了高熱，昏迷在那個山里，又眼前這個小啞從山帶了出來。他無心問如何一個人將自己從山里帶出來的，只看了眼這牛車前行的方向，啞著嗓子問道：&“這車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