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鬧了幾天,如今好不容易能太太平平收場,眾人顯然都松了口氣,倒是沒人再跳出來說什麼于禮不合這種話了。
一行人進城之后,圣的車駕便停在了小山城外。當晚被安排住在懸城驛館,第二天一早,其他人先一步進小山城拜會山主。
小山城雖說座城,里面卻很空曠。
聞玉在碼頭已經見識過山中的繁華,懸城更是熱鬧非凡,卻沒想到小山城如此安靜寂寥。
山城依山而起,順著臺階往上去,只見幾重飛檐在綠樹掩映下,幾乎與青山融為一,其間能看見幾段山間連廊連通著幾座宮殿,但這些宮殿外墻也早已爬滿地錦,像是在大山的懷抱中沉眠。
進山城正中的主殿之前,隨行的護衛都被留在了山下。守衛請城眾人解下隨的兵再主殿,于是聞玉接過了衛嘉玉遞來的長劍,在殿前中庭止步。守衛看了眼子背上用布條纏起來的長劍,沒有多說什麼轉頭領著眾人朝主殿走去。
一行人步上臺階,未進殿,就瞧見殿門外站著一個紅使。見琉鑠眾人到來,上前迎接。賀希格沒想到蘭澤山主是個子,正有些詫異,卻見那紅使的目落在后,神明顯也有一瞬間的怔忪。
秦蔓顯然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看見衛嘉玉,而且他竟還是跟著琉鑠的使團一同來的,一時間心中已是閃過了千百個念頭。自從幾日前回到蘭澤,還沒有機會傳信去碼頭,不知聞玉那邊況如何了,衛嘉玉既然出現在這兒,那麼此時聞玉在哪兒?
不過轉眼臉上神已經恢復如常,開口說道:&“我乃蘭澤朱雀部統領,奉山主之命特來迎接遠客。&”
琉鑠眾人也忙還禮,此時秦蔓才又將目落在鎮定自若站在一旁的衛嘉玉上,狀若無意道:&“我見幾位琉鑠來使皆是西域長相,這位先生也是琉鑠使臣嗎?&”
賀希格原本也注意到了方才的失態,心中不免存了幾分疑慮,不過此時聽這樣坦然地問起了衛嘉玉的來歷,反倒打消了那一點疑心。
一旁衛嘉玉鎮定應道:&“我與師妹曾在無妄寺結識圣,此行出海有幸擔任了船上翻譯。&”
秦蔓聽他特意提到師妹,大約猜到是如何一回事,于是含笑將幾人領進殿中,勉強將這件事掩飾了過去。
而此時聞玉還在中庭,這山城空曠無人,獨自一人在庭中站了許久,左右等不到衛嘉玉他們回來,倒是晌午時分瞧見了一個七十來歲的老人抱著幾盆蘭花走進了院中。
他沿著臺階上來,見到庭中有人顯然也是有些意外。日頭下聞玉轉過頭,見他抱著花盆站在廊下,臉上的神似有片刻的晃神。不過聞玉沒有留意,只看了他一眼,便又轉開臉,一不地站在樹蔭下。
老人走到一旁,彎腰將新搬來的幾盆蘭花換了新土,隨即又將花架上的幾盆花一趟趟地搬到一旁的涼。
他年紀雖大,但是神倒是很好,腳也不見有什麼不便的,但日頭這麼大,聞玉見他佝僂著子走了三四趟,左右也沒有一個幫手,上前替他搭了把手:&“放哪兒?&”
對方愣了一愣,似乎沒想到會幫忙,于是沖微微笑了一笑,抬手指著一旁的臺階:&“這花喜,就放那兒吧。&”
在沂山時,聞朔也養蘭花。每到春天,他總帶著去山里挖幾棵蘭花帶回來,種在自家的院子里,每隔幾日替花澆水捉蟲,聞玉只覺得他養自己都沒養得這麼仔細過。
等幾盆花搬到樹蔭下,老人見按著類別將花擺好了位置,隨口問道:&“你會養花?&”
聞玉道:&“蘭花貴,我爹養過許多。&”
對方聽見這個回答,卻像有些意外,好一會兒沒有接話。
聞玉方才就留意到這院里種著幾棵高大的花木,上面系著長壽繩。家的院子里也種過茶花,聽說和一般年紀,聞朔編了長壽繩掛在上頭,說是這樹能替擋災,保佑平平安安長大。
聞玉在那幾棵花木上看得久了些,搬花的老人也注意到了的目,聞玉見他走到那掛著長壽繩的花樹旁,拿剪子將那樹上的長壽繩剪了下來。
聞玉一愣,不由問道:&“為何要剪了繩子?&”
對方回答道:&“這花樹庇佑的孩子已經過世了。&”
他說完這句話,也不再解釋,只轉頭沖點了點頭,像是在謝方才那番熱心,又提起花架上的水壺朝著山上的主殿走去。
秦蔓送賀希格等人出來時,正遇見迎面走來的老人,口中的話音頓了一頓,見來人目不斜視地走到了殿前的花架前給花澆水,這才繼續神如常地送幾人走去連廊。
賀希格沒有留意到這一瞬間的錯神,倒是一旁的衛嘉玉順著的視線多看了一眼花架前那個灰白頭發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