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有人救,沒有人聽見在無聲無息地向死亡,唯一發現了這件事的人,是那個從海上來的和尚。
開始越來越頻繁地在夜里獨自一人去海邊,海水的波濤如同深海的低語一遍遍呼喚著。到那里去吧,大海廣闊無邊,會帶著離開這個地方。
遇見雪月的那天晚上,是走得離岸邊最遠的一回,海水幾乎已經漫過的口,著吐出的每一口呼吸。就是在這個時候,有人抓住了的。
那個漂浮在海上幾乎已經奄奄一息的僧人抓住了,多可笑,他自己尚且不能自渡,卻還想要拼著最后一點力氣渡。
秦蕪走神間忽然到有人從后拉住了的手。
這才發現自己又一次不知不覺走進了海里,茫茫然地回過頭,看見本該已經離開的僧人站在后,海水打了他的僧袍,月照在他上,他在這一刻看上去無比圣潔。可是月下,他看著的目里卻滿是痛惜,還帶著幾分抑的怒氣,他如皎月蒙上烏云,從未如此顯得像是一個凡人。
他比他留在那些經文紙頁上的文字還要俊秀,比那些曾浮現在腦海里的模樣還要出塵。但此時他的聲音夾著浪聲,低聲喝問:&“你要干什麼?&”
秦蕪無法回答他這個問題,溫的目中忽然間盈滿了淚水,眼睫輕輕一,淚水便如珍珠一般落下來。
出手抓住了他的袍,抖著向他了一些,終于忍不住用微弱的氣聲向他求救:&“你救了我一次,能不能再救我一次?&”
雪月愣在原地,他想起他來到蘭澤的那天晚上,月下子一步步走向大海的影。
救了他,他也救了。
現在問他能不能再救一次。
秦蕪如同一個溺水的人,只能徒勞地揚起頭將冰冷的上他的角,求救一般在寒冷的海水中抱了他。
僧人在月下閉上了的眼睫,明月落進了海里,是登伽,也是他的西方佛陀,低聲對他說:&“你要取經佛,你要化眾生苦厄,你要救我、渡我、解我心魔。&”
作者有話說:
◉ 116、同行人
噼里啪啦的火堆上烤著野兔, 油水滴到了木柴上,升起一白煙,林子里彌漫著一撲鼻的香氣。
火堆旁坐著兩個沉默的男人, 衛嘉玉接過旁人遞過來的一塊兔,低聲道了句謝。聞朔拿著木的作一頓, 過了片刻才又若無其事地將手收了回來。
&“你怎麼會來這兒?&”聞朔問道。
這件事說來話長, 衛嘉玉挑了幾件重要的, 將他們從沂山到蘭澤這一路上發生的事與他簡單地說了一遍。聞朔顯然也沒想到這大半年的時間里竟發生了這麼多事, 尤其是聽到封鳴的死訊時,更是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他勉力平定了一番心緒, 才開口問道:&“你說小滿學了千秋定?&”
&“不錯, &”談到此事, 衛嘉玉斂容端坐正道, &“你來蘭澤可是為了解上的毒?&”
聞朔并未否認:&“這的確是我回蘭澤的目的之一。&”
衛嘉玉又繼續追問:&“這蘭澤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蘭澤山主為何要殺小滿,你當年離家是否也和蘭澤有關?&”
聞朔見狀似是愣了一愣, 片刻后又笑了起來:&“你的子倒是坦率了許多。&”
衛嘉玉垂下眼,知道他指的什麼。他從小早慧, 許多事寧愿自己想也不愿開口問,因為怕問來的答案與他想的一樣。
他很怕失, 因為他已經失過太多次了。起碼在一年前的沂山, 他若是見到了眼前的人,就絕不會問對方當年為何要拋下他們離家這種問題。
好在聞朔說完這一句并未往下深究, 他只是低著頭又往火堆里添了幾塊木柴, 過了片刻才斟酌著開口道:&“你如今應該已經知道小滿的娘親便是我師妹秦蕪了?&”
秦蕪是和聞朔是一同在時被蘭澤山主選中的弟子。
每隔幾年, 山中會挑選幾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送山中培養, 聞朔自打有記憶起, 便生活在小山城里。之后他被山主收為弟子, 進青龍部,習得了秋水劍訣中的丘山陷一式。
蘭澤山主早年共收過四名弟子,分別是聞朔、秦蕪、金九宵和封鳴。
秋水劍訣共四式,四名弟子各習其一。聞朔記得當年山主傳授他丘山陷時曾說過,只有蘭澤山主才有資格學完整部秋水劍訣,所以最先習得所有劍訣的,便能為下一任蘭澤山山主,繼承他的缽。
可是聞朔學完丘山陷后,再不見師父傳授他第二式。他一直以為是因為他的丘山陷練得還不夠,因此一直勤學苦練,想要早日師父滿意。
但終于有一天,他和師弟外出巡山時,向來沉默寡言的三師弟趁他不備,從背后出手襲了他。聞朔雖僥幸避開了致命,但終歸還是了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