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蕪用自己的自由,換來了他七年來的時,那之后他帶著聞玉離開了衛家,找了一與蘭澤氣候環境相近的地方,用二十年時間將養長大,此后幾乎再也沒有離開沂山半步。
他將自己困居在山間,看這個孩子一點一點長大,將自己會的所有東西都教給。封鳴來過沂山,又離開了;雪月來過沂山,又離開了;當秦蔓出現在沂山時,他知道自己回去的時候到了。
人生兜兜轉轉又回到此,可見這世間凡是落在你肩上的東西,一樣都逃不開,可笑他竟是花了這麼多年才明白這個道理。
他不準備再回到沂山去了,那個對聞玉說著&“我在這兒,你才能有個可以回來的地方&”的男人,最終回到了他的故鄉,而沂山也終究為了聞玉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衛嘉玉自知他已有了打算,但還是不免想要追問一句:&“為什麼?&”
&“因為思鄉無藥可解,這藥最初本是為了修習秋水劍訣,打通筋脈拓寬氣海而準備的。而學會四式秋水劍訣之人,真氣大開,自可沖破氣海阻塞,控制真氣,不用再思鄉之苦。&”聞朔回答道,&“蘭澤只有山主才能學得全部劍法,要解小滿上的毒,須得師父出手救。&”
衛嘉玉沒想到思鄉竟是這樣的毒,可他想起昨天在小山城從高臺上來的那一箭,又不由微微皺眉。
山主千方百計將聞朔找回蘭澤,又派他來這山中將功贖罪,或許是答應了他會將秋水劍訣教給聞玉。可聞玉乃是神與外人私通所出,蘭澤當真能夠容?
他正沉思默想,忽然聽見遠山上一聲悶響。山坡上一塊巨石忽然滾落,朝著山下一路撞斷不樹木。
衛嘉玉還沒回過神來,突然到腳下一陣,如同大地開始搖晃。山上的樹葉狂風刮過一般發出劇烈的聲響,接著耳畔一陣天崩地裂的響聲&—&—遠的山谷出現了塌陷。
地了!
這山林間的所有鳥都被驚,一時間整座山都開始劇烈搖晃起來。衛嘉玉幾乎站不住子,差點一腳下山崖,幸虧一旁的聞朔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他們如今在北面的最高峰上,地勢開闊平坦,腳下砂石雖抖落得厲害,但是山峰好歹沒有斷裂。
地發生的那一刻,衛嘉玉心中一沉,率先想到的就是聞玉也在這山里的哪一,不知那邊況如何。可是任他此時心急如焚,在這樣大規模的地山搖之間,也只能先努力保持冷靜,等到這一陣地過去。
山下的地龍在泥地里甩著尾翻了個,整個山谷揚起巨大的飛沙走石,片的樹林被連拔起,出底下盤錯節的老樹。
這一場地持續時間不久,沒多久便停了下來。
等重新能夠站穩子,聞朔第一反應便是看向西面的懸湖。湖水兩旁泥沙俱下,已經攪渾了懸湖的水,可是好在這場地到底沒有立即撞破了懸湖的湖口。
可是還沒有結束&—&—山中雖然近來頻頻出現異,但是像方才那樣威力的地龍翻還是第一次,他的經驗告訴他很快這山里又會有第二次地。
誰也不知道第二次什麼時候來,下一次來威力又有多大,到時候懸湖還保得住嗎?
一想到這些,他的臉便已經飛快地沉了下去。
聞朔牽過了衛嘉玉帶來的馬,翻跳上馬背。衛嘉玉幾乎立即就知道他要去干什麼,上前一步攔在了前面:&“你干什麼?&”
聞朔道:&“你站在這里不要,找個空曠的地方等我回來找你。&”
衛嘉玉寸步不讓:&“你本不知道地宮的位置,此時下去不過是送死罷了。&”
騎在馬上的男人聽見這話卻咧笑道:&“放心,我聞朔從不干送死的事。&”
可是衛嘉玉仍是不退,神顯出幾分執拗,他像是恍惚間又回到了時被父親拋下的時候,只是這一回,他怕對方這一去便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聞朔坐在馬上看著他,手里握著馬繩,目漸漸和下來。他自然知道衛嘉玉心中的不安,不過眼下并沒有這麼多的時間留給他。聞朔看著遠的山腳下,不知此時山城外的懸城又是如何。
他離開此地二十多年,以為自己早已不是蘭澤的人了,可是此時他才發現并非如此。他在這山里長大,他不能眼看著山川傾覆,百姓難卻坐視不理。
&“阿玉,&”他彎下腰握住了衛嘉玉拉著馬繩的手,目一錯不錯地看著他,自嘲一般揚起角笑了笑,&“我雖逃過很多次,但不想在你面前逃跑。&”
衛嘉玉聽見這話,下意識一,就這麼一錯神,聞朔已經扯開了他拉著馬繩的手調轉了馬頭。
&“去我遇見你的那片水澤!&”衛嘉玉知道攔不住他,于是追了兩步與他說道,&“地宮的口可能在那附近。&”
聞朔臉上有些許詫異,不過并未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只點點頭騎馬沖著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