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264章

聞朔自然記得,年時,他跟著師父學劍,背得第一句話便是這個:秋水時至,百川灌河。徑流湯湯而下,化山河氣勢得此四式&—&—一曰丘山陷、二曰萬川歸、三曰大澤空、四曰千秋定。

得此四式,乾坤變,天地為驚。

老人聲音沙啞低沉,一字一句卻十分鎮定清晰:&“在蘭澤只有山主才能學會整套秋水劍訣,山主即為守山人,我如今在此,還能退到哪里去?&”

聞玉追上衛嘉玉時,發現他并不在北面的山坡上,而是在北峰往西的懸湖旁。

聞朔走后,衛嘉玉并未等在原地,而是朝著懸湖走去,等他好不容易爬上了山坡,只見眼前碧藍的湖水如同一塊上好的綢布展現在他眼前。

方才一場地,上游的湖堤已經有些松,湖水從山上緩緩朝著下游流去,盡管下游的湖堤并未這場地沖垮,但是隨著上游水流下滲,下游承載不了上游的水量,山洪決堤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余震還未結束,誰也不知道懸湖的湖水還能堅持多久。

衛嘉玉在山坡上遠眺著底下的青山,眉頭鎖,轉眼間已在腦海中浮現出了方才聞朔他看過的蘭澤地形圖。

著上游湖口若有所思,正在這時忽然聽見后傳來一陣馬蹄聲,回頭一看,只見聞玉騎在馬上已經拉著韁繩一躍跳上了山坡。

&“你一個人跑來這兒干什麼?&”在山坡上見到人,一顆心像是才算是落了地,出聲抱怨道。

起初按著聞朔的話去了北面最高的山峰,可是并沒有見到衛嘉玉的影。就在擔心對方是不是出事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他留在山上的記號。于是又沿著記號一路朝西走,終于在這兒追上了他。

此時距離二人分開不過一個晚上,衛嘉玉卻覺得像是已有許久沒有見過蹙的眉頭霎時間便松了開來,一時眼下的困境都被短暫地拋在了腦后。

聞玉騎馬繞著他走了一圈,馬兒十分親昵地湊上來蹭了蹭衛嘉玉的臉。聞玉有些吃味,扯著韁繩將它生生拉開了些,酸溜溜道:&“它倒是喜歡你,這一路卻差點沒將我甩下來。&”

衛嘉玉抬眼似笑非笑看著,不道:&“倒也不能怪它,想必這馬是還記恨著你往它上刺的那一刀。&”

聞玉這才想起昨日吊橋分別時干的好事,有些尷尬地鼻子,于是翻也從馬上跳下來。

衛嘉玉見走到自己跟前沖他抬起手,雖不知要做什麼,但還是將依樣將手抬了起來。隨即眼前的姑娘便一下環住了他的腰,將頭湊到他頸邊也著他的臉輕輕蹭了兩下。

衛嘉玉不由失笑,抬手的頭發。算起來這好像還是聞玉第一回主抱他,衛嘉玉本以為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可見抱著自己好一會兒也沒松手,過了許久才忽然輕聲問道:&“你見著他了?&”

衛嘉玉心思一轉,瞬間便明白了今天的反常。

他見到了聞朔,想必聞玉也見到了他,否則不會這麼快從北峰找過來。

聞玉沒說昨夜在山神殿里看見了秦蕪的手記,也沒有提起雪月的事,亦沒有問他與聞朔二十年后父子重逢說了些什麼。

他們只是相擁著站在山坡上,山谷空曠,山風浩,聞玉將聞朔虧欠給他的那個擁抱還給了他。

衛嘉玉飄忽了一晚上的心緒像是忽然間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他從小得到的很,也很有什麼十分確定的東西他握在手里。他年時不確定父母是否相年時又不確定母親是否他,及冠后也不確定自己此生要行往何,是否會在山中孤老。

但是他遇見了聞玉,給了他許許多多個能他確定被人著的時刻。

&“好了,&”他輕輕拍了拍的肩膀,故意低聲笑道,&“不要撒。&”

聞玉耳一紅,從他懷里退出來時抬頭瞪他一眼,拉起他便要上馬往回走。可衛嘉玉卻沒有:&“等等。&”

聞玉不明所以地轉頭看著他,像是不明白他還要做什麼。只見衛嘉玉轉看著山坡下平靜的湖面,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忽然開口道:&“我想做一件事,要你幫我。&”

&“什麼?&”

&“我要在懸湖上游開個口子,將湖水引到另一頭去。&”

作者有話說:

◉ 121、大澤空

衛嘉玉帶著聞玉來到懸湖上游的山坡, 他看著底下狀似平靜的湖面,同聞玉解釋道:&“我方才在山上觀察了這的地勢,這湖如同一個細口酒瓶, 此時上游湖堤已經松,如同正有人源源不斷地往酒瓶里倒酒, 只要酒瓶稍一搖晃, 里頭的酒就要滿出來。&”

聞玉一點就通, 幾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等這酒瓶裝滿, 這些酒水就要將瓶底鑿穿了?&”

衛嘉玉點了點頭,他手指著不遠的一面湖堤:&“現如今要想不這酒瓶的瓶底這麼快被鑿破, 便只有想法子先將上游的水引到另一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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