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若他能當個勵圖治的明君,
我也不至于為了一己之私,而讓整個天下陷。
然而一個滿腹算計,乃至剽竊子詩文的人,
在得勢后,又怎麼可能當一個明磊落的君主?
趙燁本就算不上多好,又被酒掏空。
是以那藥,比我們想象得更快地,發揮了用。
在登基的第四年里,他終于駕崩了。
而他膝下唯有一子。
那個與我有五分相似的孩子,理所當然地為了唯一的繼承者。
而那時,他只有三歲。
扶若作為他的嫡母,作為皇太后,
理所當然地開始垂簾聽政。
子母壯,
大勢定矣。
12
這些年,扶若勵圖治,片刻也不敢歇息。
而我亦竭盡所能地暗中輔助于。
表面上,我只是永壽宮中一個普通的宮。
而實際上,那些政令,不知有多出自于我手。
這二十年間,我和扶若都未曾忘記過我們曾經的理想。
這個國家,在我們手中,在一點點地變好。
但同時,小皇帝也在一點點地長大。
他是扶若親手養的,又與我有五分相似。
可以的話,我真希我與扶若一手創造的盛世,
能在他手中更進一步。
可他太讓我失了。
好高騖遠,自以為是。
沒有一上位者的懷與膽魄,
只有滿腹的齷齪算計。
就如同當初的趙燁一般。
而當他將紀泠,
&—&—那個同當初的我萬分相似的孩帶回宮時,
我心中的失,達到了頂峰。
他以為,靠著紀泠的聰明才智,那些遠超古代的知識與技,能讓自己擁有與太后對抗的資本。
在需要時將紀泠奉若至寶,
沒有利用價值了,便直接打冷宮。
何其薄涼。
如此無德無才之人,如何做得皇帝?
天下,非我、非沈扶若、非趙燁、非趙誠、非紀泠&…&…
非一人之天下。
天下,乃千千萬萬人之天下。
能者居之,賢者居之。
有何不可?
家天下的繼承制,是為了保證政局穩定、權力平穩接替,黎民免刀兵之苦。
可若是能在保證朝政穩定,不波及無辜庶民的況下。
廢舊帝,立新皇,
又有何不可?
紀泠被送離京都的三個月后,小皇帝被廢。
臨朝稱制了二十年的沈太后,登基稱帝。
13
沈扶若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便是拜我為相。
朝中群臣紛紛上疏勸誡,
一個無功無才的老宮,如何能當得宰相之職?
而卻一力擋下了所有異議,堅決拜我為相。
這是當初對我的承諾。
為君,我為相。
來日史書中,共同篆刻下我們的名字。
蟄伏了二十四年,
戴了二十四年的面,
只為等待這一刻。
我已等得太久了。
那日在冷宮中,紀泠曾經絕地問我:
「難道我們真的什麼都做不到嗎?
「我以為自己能改變這個時代,
「可沒想到,最后是我自己被時代改變了。」
不,不是的。
一個人想改變一個時代,那是本不可能的事。
時代的發展,需要千千萬萬人去推。
無論我再怎麼努力,這個封建的社會也不可能一舉變我曾經生活過的,那個自由而平等的時代。
但我能在這里為們點燃一把火。
如果那年我在晉王府中,無意間的一番侃侃而談,
點燃了一個本應心如止水的孩心中的火焰一般。
于是,在數十年后,了這個世界有史以來的第一位皇帝。
我將在這不屬于我的世界里,高舉著旗幟,為所有后來者而燃燒。
這個世界里,除了第一位皇帝,第一位丞相,
還會有第一個將軍、大儒、醫師,匠人&…&…
等到千千萬萬人共同舉起火把之時,
或許我們就能看到那一改變的曙。
即使我最終不能見到那一天,
我也能自豪地說出:
「這個世界,因為我來過,而稍微變好了一些。」
于愿足矣。
-完-
不煙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