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我有什麼不好的預,沉思片刻指了指他。

「我想救他。」我說。

對,我想救他。

這就是我在人間徘徊,寧愿忍記憶之苦也不愿離去的初衷。

不是仇恨。

而是意。

朦朧的霧氣中,漸漸凝聚明的實

落刀前一秒,我抓住了沈渡布滿青筋的腕子。

「不值得的。」

沈渡狠狠一僵,看向我時,不可置信地紅了眼眶。

「為你不值得?」

我搖搖頭:「為他們不值得。」

我當然希惡有惡報,希傷害過我們的人不得善終。

過世前,把我到床頭說了什麼。

說的是什麼呢?

哦,說的是:

「囡囡啊,人生遼闊,未來風景是好是壞,你得走了才知道。」

當時我不明白為什麼要說這些。

但現在,我和一樣站在死亡面前,忽然就懂了。

那是將死之人對在世之人的殷殷期盼。

「遠方的風景,比眼前的恨重要得多。」

「沈渡,我已經到終點了,但你還有你的人生。」

我俯下,掰開他握的手掌。

在這個 17 歲年的手中,握著的應該是他的未來,而不是刀刃嵌下的痕。

「如果可以,你能不能&…&…替我去看看日月山河?」

我笑得慘淡。

他不說話,一雙明亮的眸子里蓄滿了淚水,順著臉頰無聲地落下。

我們就這樣無聲地對視著。

直到時間都快靜止,他終于頹然點了點頭。

真好。

那個曾經溫暖過我的年,還愿意聽我說話。

那個我最最珍視的朋友,仍舊會有明燦爛的未來。

霎時間,曠野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

孩糯糯地了聲姐姐。

我蹲下拍拍的頭:「對不起啊,沒救到你。」

搖搖頭,親昵地抱住了我的脖子。

我知道。

時間到了。

刀刃落地那一刻,靈魂碎作無數個點,徐然飄向天邊。

幸運的是,這次我心無悲戚。

后有人喊念了聲「舟舟」。

我回過頭去,發現是爸媽在說夢話。

在他們的夢境里。

男人和人跪在地上,哭著求什麼人回來。

可那人只是背起行囊,在落日的余暉下漸行漸遠。

或許未來的幾十年,他們都會在這樣的夢境里輾轉反側,不得眠吧。

但那和我也沒有什麼關系了。

完全彌散前,我走了沈渡前的玫瑰。

他抬起頭,啞聲問我要去哪里。

我其實也不太知道。

但唯一可以告訴他的是&—&—

「去新生。」

(正文完)

番外

沈渡本該死在這一天的,可唐舟會難過。

所以他收起利,背上行囊,替走遍世界。

許是愧疚,唐家父母沒有報警。

他多了很多時間。

見山見水。

見天地。

見眾生。

可每年的 8 月 19 號,他都會帶上一束純白的玫瑰,回到悉的墓前。

唐舟走后,他被永遠困在了這片沒有的土地上。

那時他已事業有,經營著一家收益不錯的律所,經常免費為遭家暴和網暴的孩子提供法律援助,但他還是覺得不公平。

所有人的生活都在繼續。

只有那個給他送棉簽的小姑娘,永遠留在了 17 歲。

憑什麼?

所以在聽說唐恬上了大學,還在依靠貸款維持富家人設后,沈渡用了些不彩的手段。

沒過幾年,人就瘋了。

也許有人會想,為了已經死去的人,值得做到這種地步嗎?

沈渡想:值得的。

他們都不知道唐舟對自己意味著什麼。

那些不想回家的傍晚,不僅是他在救贖唐舟,唐舟也在治愈著他。

就像小狗,會永遠忠于第一個帶它回家的人。

至于唐家父母,沈渡不必出手。

第一次回來時,他們遠遠打過一個照面。

不過短短一年,那對夫婦就以眼可見的速度蒼老下去。

頭發花白,脊背也佝僂得不像話。

他們自有因果。

放下玫瑰,沈渡又待了好一會兒才走出墓園。

今天天氣不錯。

出門時,遠有個婦人喊了一句:

「小槳快走啦,爸爸在家給我們做了糖醋排骨呢!」

他被聲音吸引,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孩。

大概十五六歲的年紀,一頭發驚艷扎眼。

沈渡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道歉。

孩沒有回應,只是俏皮地眨眨眼。

可就在他轉剎那,孩輕聲笑了一下。

「好久不見,沈渡。」

那一刻,他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句土到掉牙的話&—&—

世間所有的相遇,其實都是久別重逢。

這一次,小槳是嗎?

他回頭,啞聲一笑:

「是啊,好久不見。」

-完-

碎銀幾兩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