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盡力氣抬起手，了的頭：「音涵，這都是命。你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趕眼淚，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我就是不愿看到你如此難過，才不愿告訴你的。我已是強弩之末，看到你平安遂意，同馮然和和就很滿意了。答應我，不要太難過。」
眼見林音涵噎噎地點了點頭，我又向招了招手：「其他人也進來吧，最后再聽我說說話吧。」
打開門后，先妃嬪和江貴妃們都擁了進來，一個個都哭了淚人兒，一聲聲地喊著「季皇后」。
任也來了，沒有像們那樣哭個不停，只是深深地給我鞠了躬。
我扯出一個笑意對著們：「你們以后要好好相，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說完這話后，我漸漸有些聽不清們的呼喊聲，也不再沉重，覺輕飄飄地浮在了空中。
「季皇后仙逝，年三十。」
死去的那天，恰好是我的生辰。
40
我這一生，終究算不上一個善人。
我眼睜睜地看著許多人死去，卻從沒有去拉他們一把。
封墨和那些孩子都是我算計的，連帶著他的那些妃嬪也遭了無妄之災。
他雖的確做了很多腌臜之事，但我也是真的自私心狠。
再怎麼說，封墨的孩子和那些妃嬪都是無辜的，不該為我報復封墨的犧牲品。
在這短暫的三十年里，我扮演過很多的角。
聽話的兒、溫的側妃，最后是一個公允的皇后。
他們都喚我季側妃、季皇后，只有林音涵會我一聲「表姐」。
可我也有自己的名字啊。
這麼多年來，從沒人真真切切地過我的名字。
季歸寧。
爹娘不止一次地告訴我，我名字中的「歸」是規矩的意思，而「寧」字意在讓我恪守本分、安寧度日。
可悲的是，我真的就這麼規規矩矩地按照他們的意愿進宮蹉跎了此生。
有一點我瞞了許久，無人知曉。
我護著林音涵不僅僅因為以前的分，更多的是因為我實在是太羨慕了。
井底的蛙有多想為山野間翱飛的鷹，旁人是完全會不了的。
早在林音涵給我第一次帶回外面的故事之時，我就對此生出了妄想。
可我又是多麼清醒地明白，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走得出去這一座座四方的宮殿。
在失去意識的瞬間，我眼前閃過了盧紡憐和林音涵們兩個人閃著的眼睛。
死之前我忽然就明白了。
們眼里閃爍的是希、是。
是我從不曾擁有的東西。
若有真的來生，我真的不想再當季歸寧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