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那場謀劃,正是后來大梁皇室的那場政變。
為的,就是防備可解忘憂的機緣。
哪怕將來有一天,謝畫蘅漫長的妖生,機緣巧合下,解了忘憂,也不會為了他傷心。想起他來,也只有恨。
人間很好,謝畫蘅已經因為他,被困了三百年,沒必要再為了他,被困一生。
他只是突然有些厭惡地著李長安,道:「清遙山主,你沒死?」
李長安:&…&…
對,一個凡人,如何爭得過法力高強的妖?
所以,在轉世的人將推進丹爐的一瞬,奪了人的。
為了不被謝畫蘅發現自己,出現在蕭歲寒邊時,還易了容。
李長安沉默了很久,才道:「我在謝畫蘅心中,已經死了。」
蕭祁年:「希你永遠記住這句話。」
蕭祁年死后,喪事是海公公辦的。
按照蕭祁年生前的意愿,陪葬品只有謝畫蘅那張命符,碑文只有「謝畫蘅之夫蕭祁年」這一行字。
還是蕭祁年最后幾日,親自刻的。
刻得滿手是,給海公公心疼得不行。
「皇上,還是奴來吧。」
蕭祁年:「不了,我答應過,要親自刻碑文的。」
海公公:&…&…
「您答應的,是幫謝畫蘅刻碑文,但沒死,被李長安帶回清遙山繼續做妖去了。
那顆含有忘憂的丹藥下去,連您是誰都已經記不起來了。
哦,還帶走了一屋子的黃金,暢游九洲千年都不需要愁吃愁喝。」
海公公這些想抱怨的話還沒出口,聽得蕭祁年又道:「但我比前世又自私了一點,我不想只做的摯友,我想做的夫君。」
他繼續自私:「你將我埋在欽天閣后山的梨林,萬一哪天突然想起來,可能會回來此。那時的我,也許還能知道呢。總深夜觀星,我想知道,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頓了頓:「做地下陵墓,無須留出口,我知道回來過就夠了,不需要知道我。」
但蕭祁年死都沒想到,百年多后,齊國工部尚書為了打井,著人幾鏟子將他的棺材蓋都給鏟翻了。
將他的私心原原本本地暴在了謝畫蘅面前。
尾聲
此刻。
帝見我神不對,顧不上自己說錯了什麼,扶著我就要走。
跟工部尚書吩咐:「鏟了鏟了,趕鏟了,別沖了國師。」
我攔下,道:「留著吧,把碑文移到地面上來。」
帝不解:「歲蘅,你沒事吧?」
我吸了吸鼻子,道:「沒事,死者為大,他在此等故人歸。我占了他故人的庭院,不好再將他一起趕出去。」
帝:&…&…
帝看了眼紅了眼眶的我,約莫以為是我從命符里讀了什麼悲故事,于心不忍,才改變主意不鏟了的。
道:「歲蘅,他倆都已是兩個作古的人了,還等啥啊,還能有后來啊?」
我:&…&…
還真有了后來。
我手扶上碑文。
只是后來,后來啊,故人歸時,往事已前塵。
再后來,我依舊留在齊國做國師,閑時再不樂意遍九洲的暢游,只在欽天閣的后庭院跟蕭祁年一起飲飲酒。
山河如故,歲月如故,場景亦如故。
大抵唯一不同的是,再無人喚我一聲「謝畫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