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這個反應逗笑，反問道：
「為什麼我邊沒有新人你會覺著好？我沒再談，恰恰是因為此刻來講，我不再需要了，我一個人可以生活得很好，我在認真生活，在努力工作，離開你后，我事業順利，減功，戒掉了熬夜的壞習慣，與過去相比，我整個人狀態好的不得了。」
「這樣的我，為什麼偏要？」
周聿川怔怔地看著我，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忽然覺著，短短幾月過去，他是真的變了。
過去那個意氣風發的周家小爺，此刻更像是我回憶中的一幀影，再也不見了。
我想回家，可他堵在門口不肯讓。
他不知說些什麼話挽回我，便一個勁地道歉，甚至自己扇自己的掌。
而我冷眼看著，沒有阻止。
我只是想看看，這人還能把自己作踐到什麼地步。
半晌，他停了作，哽咽著懊悔，說他不該薛婉蠱，那個人沒有心，誰給錢，便會跟誰。
從周聿川口中，我得知了薛婉卷款逃跑的一些細節。
薛婉不只是卷走了周聿川的錢，還跟一位外地的富商走了。
更為離譜的是，那位富商，是周聿川新公司的一位大客戶。
為了談那筆生意，周聿川曾幾次帶著薛婉請對方吃飯，不勝酒力的周聿川喝吐了十幾次，都沒能簽下那筆訂單，可他當時尚還不知&—&—
富商雖然沒簽他的單子，卻加了他朋友的微信。
提及這些時，周聿川恨得直咬牙，紅著眼說自己當初瞎了眼。
我點點頭，應：「嗯，我也是。」
周聿川又無語凝噎。
半晌。
他低垂著頭，輕聲問我，「安安，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一定會&…&…」
「不能。」
我打斷他的話，對他后面的保證也半點不敢興趣。
我低頭看了眼腕表，「不好意思，時間到了，我要回家吃飯了。」
他還想再說話，卻被我搶了先。
「周聿川，你不是小孩子了，年人走的每一步路都作數，從沒有人拿刀著你做選擇。既然是自己當初心甘愿選的，即便是錯了也要咬牙著。」
「就像我當初分手一樣，我自己看走了眼，在你上耽誤了幾年青春，再如何難，我都自己著，你知道我子的，我從不走回頭路。」
「你如果還想讓我記憶中的周聿川像個男人，就別再來糾纏我了。」
說完，我將他推開幾分，側進門。
這次，他沒有再攔我。
電梯門關時，抑的哽咽聲似乎順著隙傳來。
我怔忪了兩秒，又移開了目。
明天是周末，不如，今晚吃個火鍋吧。
15
聽說。
周媽媽去世了，周聿川失魂落魄趕回家，卻連母親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周延川沒讓他踏家門。
就連葬禮，他這個小兒子都被攔在大廳之外。
而周聿川在葬禮結束后，獨自去墓碑前送上一束花，磕了三個頭，便離開了。
再之后，便聽說周聿川跳🏢了。
和薛婉一起。
這個消息，還是吳姨和我吃飯時講起的。
給我打電話說天冷了，給我織了件，我便在家里做了一桌菜，邀吳姨過來。
吃飯時，吳姨將所知的那些事細細描述了一遍，提及這事時，還是唏噓無比。
「其實聿川那孩子，也真是當初糊涂，這會連親媽最后一面都沒見到，父親早死，唯一的哥哥又不肯再認他，錢沒了，沒了，混了個一無所有的地步，可把他害到這一步的薛婉還跟著富商吃香喝辣，每天朋友圈里秀豪車。」
「聿川就去找了薛婉，聽說是把綁去了天臺，一起跳了下去。」
「不過，跳下去時，薛婉當場死亡，而周聿川剛好砸在了上，沒死，但到現在也沒能蘇醒，聽說，搞不好要變植人。」
我拿著筷子的手，僵了許久。
半晌。
我回過神，語氣淡淡，「那還真是慘的，希他能捱過來吧。」
當然，捱不捱得過，都和我無關。
聽吳姨說，周延川替周聿川給薛婉家里賠了錢，又砸錢給周聿川用了最好的醫療配置。
但是。
他一次都沒去看過他。
我也是。
后來，我去看過周聿川一次，還是在多年后我結婚之前。
和周聿川分手后，我單很久，因為覺著一個人的狀態也很不錯，沒必要非要在失后再找另一個人做什麼寄托。
而幾年后，我選擇結束單，是因為我覺著那個人值得。
和他在一起，比一個人更快活。
所以，我同他，三年，在我確定他是值得我與之步婚姻殿堂的那個人后，我接了他的求婚。
他方敘。
也是一名醫生，也是老師的學生。
我們有共同話題，見解契合，好也合拍，我們同頻共振，默契且相。
我和他講過我與周聿川的事。
結婚前夕，他忽然問我，要不要去見周聿川一面。
我想了想，說好。
于是，我去了周聿川的病房，方敘在門外等我。
這是他出事后，我第一次來看他，他穿著病號服，安靜地躺在床上。
幾年未見，他瘦削得厲害。
周延川砸了很多錢在他的治療上，幾個護工每天心照顧，倒也讓他干凈得。
我站在床邊看他，恍惚間竟覺著同他相時，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一別幾年，還當真是是人非。
我微微彎，在床頭柜上放了一小盒喜糖。
「周聿川，我要結婚了，還是給你送一盒喜糖吧。」
「雖然說，你也吃不了。」
「反正，祝你早日康復吧。」
今天天氣很好。
溫熱日過玻璃窗，在他眉梢眼角鍍了層細碎的暈。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和周聿川初遇那天，也是這樣的好天氣。
我轉出門，門口的方敘微微詫異，「這麼快？」
「不然呢。」
我笑著挽上他手臂，「我是婦產科醫生，又不是神經科醫生，總不能在里面給他治病吧。」
我同方敘商量著一會是去吃火鍋還是炒菜，漸漸走遠。
后的病房里。
靜靜躺著的男人，眼角緩緩流下一滴淚。
又很快被窗外的微風吹干。
-完-
張若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