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醫生很忙,讓他預約掛號,明天再來。
他當場預約,找了個角落坐等明天。
我爸和善流給他打電話,都被他拒接。
我知道他想干什麼,他瘋了。
「二丁,別干傻事,我知道你想殺我,可程醫生說過,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有你在,我活著又有什麼意思?我承認我有賭的分,要麼你死,要麼一起死。」
「我們是共生關系,我從來都沒害過你,你為什麼非要置我于死地?」
「因為你的基因太強大了,你都被我吸收了,還能生出個兒子,我不殺你,總有一天會被你反噬。」
程醫生來上班時,我已經磨破了皮子。
依然沒能阻止二丁。
他要求程醫生給他開單,全拍片,搞清楚我的位置。
結果顯示除了腦部有一個核桃狀的腫瘤,全無任何異常。
也就說,我的基因已經完全跟他的嵌合,只剩那個腫瘤有跡可循。
二丁咬牙切齒地說:「給我安排手,噶了他。」
「你這個況比較特殊,不建議手,另外還有一個問題,很重要,讓你爸媽來找我吧。」
程醫生拒絕了他,眼神有些復雜。
二丁轉就給我媽打電話。
我媽直接同意他做手了。
31.
我和二丁的利用價值都已經榨干,活著就是兩顆不定時炸彈。
哪個了對來說都是致命的麻煩。
二丁的決定簡直就是的福音。
手有風險,死一個一份麻煩,死兩個永絕后患。
穩賺不賠。
于是掛了電話就來給二丁聯系了另一家醫院,火速辦理了院手續。
這家醫院不知道二丁腦子里的腫瘤是他兄弟,化驗結果顯示就是個良腦膠質瘤。
患者本人和直系親屬一致要求切除患者的腦部腫瘤,愿意承擔一切風險。
醫院沒理由拒絕。
盡管我大聲解釋、求助,請求醫護人員不要割掉我,我是個有思維的腫瘤。
但都被他們當二丁的副人格作祟。
無人理會。
我媽簽下風險確認書時,我知道我沒有機會了。
我改變要求,想最后再看一眼善和我的兒子。
換來的只有我媽的沉默和二丁的詛咒,「放心,等我出了院就送他去見你。」
他還想殺了我兒子。
但我知道他沒有機會了,我爸和善肯定會把孩子好好保護起來,不會再讓他接的。
「二丁,如果你死了,一定是被你自己蠢死的。」麻醉劑生效前,我對他說了最后一句話。
他不服,「你聰明,可惜只是個寄生胎,你的命運還是由我決定。」
我還想對他說如果沒有我他恐怕活不到今天,可麻醉劑生效了。
32.
「一丁,一丁,醒醒&…&…」
我剛要睡著,又被醒。
睜開眼睛,面前竟然是我爸、程醫生和路醫生。
他們來救我了,還是我的幻覺?
「手&…&…取消了嗎?」我的有點瓢,口齒不清。
我爸眼圈兒一紅,轉過去拭淚。
程醫生搖搖頭,「手結束了。」
手結束了?那我現在是什麼?一個被切除的腫瘤?一組基因?
不對,我為什麼還能跟他們對話?
是我這個壕無人的爸爸用什麼高科技手段復活了我?
或許我現在只是個數字生命?
「你還活著,被切除的,是二丁的大腦,你的雙生弟弟,消失了。」
路醫生一句話,讓我差點兒從病床上彈起來。
當然我彈不起來,只是一種強烈的。
那個核桃大小的腦膠質瘤,是一丁的大腦?
程醫生接下來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測。
他說,我和二丁在胚胎時期各有不足,我因為明顯的肢缺陷,被我媽媽人工淘汰了。
但是我的基因為了繁衍,頑強地嵌了二丁的,保住了一部分生系統和完整的大腦。
而二丁的大腦本就不夠發達,又到我大腦的,退化一個能控制肢、保留部分思維和表達能力的寄生胎。
但就是這樣一個寄生胎,決定了這場手。
親自清除了自己。
33.
而我,雖然活著,雖然還那麼聰明、還會說話,卻永遠失去了行能力。
這輩子只能依靠椅行走。
當初程醫生看了我們的片子就意識到腦子里那個寄生胎很可能不是我。
他本來想找我爸媽好好談談,把況說清楚,可二丁太沖,而我媽又在他自取滅亡的道路上推了他一把。
最終回天無力。
「沒關系,只要你活著,爸爸就心滿意足了。」
我爸走過來,握著我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一丁,謝謝你,謝謝你這麼頑強,謝謝你支撐著二丁活下來,謝謝你給我留下兩個健康的大孫子&…&…」
我爸說著說著就老淚縱橫,泣不聲。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媽呢?」
「病了,正在路醫生那里接治療,住院呢。」
我苦笑,果然神有問題,否則怎麼會干出這些事兒。
可我爸接下來一番話卻讓我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
我媽當初是我爸和他原配的輔助生主治醫生。
原配做了三次試管嬰兒,都失敗了,我媽看出我爸很想要個孩子,就擅自用他的子和的卵子培育了我和二丁,又跟我爸約會,假裝意外懷了他的孩子。
我爸當時也懷疑過,找了醫生給做孕檢,得知懷的是個兒子以后,還是選擇了相信。
而我媽做的這些事,醫院早有傳聞,所以路醫生從一開始發現我和二丁是兩個人的時候就建議來找程醫生。
結果卻選擇殺死我。
可基因的力量,真不是人類能掌控的。
我像是聽了一個科幻故事,又像是聽了一個暗黑話。
「哥,你快點好,我和兒子等你回家呢。」
善的聲音在遠響起,一下子把我拉回現實。
我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下來。
活著,真好。
-完-
貓打滾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