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我沒有撲上去了。
抓住我的,是他。
男人下半,是漆黑的、巨大的蛇尾。
一圈一圈,纏繞住我,眼神越來越深,如同在看獵,也像看祭品。
我的腦子里猛然閃過一個名字。
致川。
「白煙&—&—」
我睜開眼,還是別墅房間,還是白大床,還是看著我的江致川&…&…等等,江致川怎麼又來了?!
「這次是我的房間啊。」
我警惕起來,裹住被子退到一邊,江致川沒有出蛇尾,很正常的樣子,坐在床上。
「嗯,你沒鎖門,我就進來了。」
「不是,你怎麼這麼理直氣壯啊?」
他用掌心捂住我的額,淡淡道:「你昨晚在發高熱。」
我一怔,只聽他繼續:「白煙,你發了。」
「怎麼可能!」
我反駁,「我都沒有伴,我怎麼發!」
江致川還是那副淡淡的神,只眸中蒙上了些許翳。
狐貍是專一的妖,九尾狐更甚,一生只有一個伴,而且只有在有暴后,后才會發。
我一個長這麼大連雄九尾狐都沒見過的狐貍哪來的伴,哪來的發期?
「你&…&…」
「姐姐,你起了嗎?表姐做了粥,你宿醉不舒服,讓我給你端過來。咦,沒鎖門,那我進來了哦&—&—」
電火石之間,我直接把江致川往被子里一塞:「你給我先閉!」
被子下的渣蛇傳來了一聲不屑的哼。
我已經迎上了門前,在時俞完全進房間的前一秒把他攔住:「誒!小時,早上好啊,額&…&…」
「姐姐早上好,這個粥&…&…」
時俞忽然眼睛往別一瞥,耳朵紅了,聲音微支支吾吾,「粥,粥里面放了,放了白糖,表姐說,說你喜歡甜口&…&…」
我還以為是他發現江致川了,連忙回頭確認,沒想到這人是害了。
昨晚睡覺沒換服,皺的襯衫開了三顆扣子,松松垮垮的。
于是我接過粥,順利地把他送出了房間。
「心虛什麼?」
江致川掀開被子下床,「擔心被你的好弟弟看見?發現你是只花心狐貍。」
「渣蛇就不要開口說話了好嗎?」我憤然。
「我沒有勾搭別人,」他認真道,「齊薇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母親在人間恩人的孫,我要照顧。」
「哦。」
我狀似不興趣地哼了聲。
「所以你伴是誰?」江致川下一句就冷了面。
「我怎麼知道!」
我哭無淚了,「我都沒見過男狐貍!」
江致川不信,他朝我走過來:「我自己看。」
「不是,我有沒有也不關你的事吧?」
狐貍也有類似守宮砂的東西。
伴間喜歡相互在對方的后頸上留下牙印。
帶著妖力,類似標記,難以清楚。
「江致川你&…&…」
還不等我說話,襯衫就被他一把拉開。
然而跟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門鎖。
「姐姐,你和江哥&…&…」
手里拿著勺子的,看到這一幕的,僵化在門口的時俞,正傻傻地看著我們。
完蛋,渣蛇擋我桃花!
十四
我涼了。
即使我已經表示了很多次抱歉,也沒能挽回學弟傷的心。
江致川作為罪魁禍首毫無自知之明:「還是我好哄吧。」
我給他一個白眼:「渣蛇給我退!」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不再覺得到濁氣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說明我可以暫時不需要氣了。
可我最近發熱越來越頻繁,即使我不相信發這件事。
我想起學校后山的池子來。
那個池子不是普通泉眼,第一次去我就發現了,它有一定的安作用,所以那次江致川發,我把他丟了進去。
沒想到很快到了我自己。
可我覺,也沒有太大用。
越發難,像是被火燒火燎,口干舌燥,我在池子邊上足足趴了一個小時,頭卻更昏,意識已然模糊。
我的手去自己的后頸。
出乎意料的,不是膩干凈的,我到了兩個凸起。
小小的,像兩個點,平行排列。
像&…&…被蛇咬后留下的。
恍然間,我好像看見了江致川向我走來,每走一步,他上便多一片鱗。
等走到了我面前,他已然化作了蛇人模樣,長尾輕而易舉地將我纏起來,他抱住了我。
我看見了他脖頸上的東西。
那是我的蛇形玉墜。
「怎麼一個人這個樣子待在這里。」
他也發了。
玉墜很燙,他也很燙。
他的眸子很快變得和我一樣迷離。
主吻上他之前,我的腦子里又響起了那個名字。
只是這次,是我的聲音。
我他:「致川&…&…」
下一秒,我被江致川連人摔進了池子。
十五
蛇人的發期很可怕。
而狐貍的也不差。
它們結合的后果就是,我完全記不清任何細節了。
但我記起來了一些,從來沒有過印象的事。
比如,我有伴。
而那個伴,是江致川。
夢里那個男人,也是江致川。
很多很多年前,我剛剛年的時候,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了一條黑蛇。
他已經近乎龍了,庇護著他們。
但我把他勾了下來。
他失去了龍的資格。
而我擁有了伴。
但我因此被他的同族記恨,他為了保護我,帶著我不斷逃跑。
那個墜子,不是我母親給的,也不是我的妖力結晶,而是江致川和我的記憶。
江致川為了我禍害了人間,左右了朝代的興衰,只因為我年紀太小,承不住他,需要一個保護我的信。
信是被君主的心頭浸泡過的玉。
于是他遭到了反噬。
他為了我一次又一次地影響了歷史。
這個世界上是有神存在的,才有了我們。
顯然,我們怒了祂。
而我為了保護江致川,第一次抹去了他的記憶,還有自己的。
他回了蛇族,我回了九尾狐族。
從此一別太多年。
可無論如何,我們都會被對方吸引。
接著,回到對方邊。
十六
疼。
疼得我話都說不干脆。
罪魁禍首江致川坐在床邊給我喂了一口粥:「張。」
他也恢復記憶了。
玉墜被我們弄碎了。
我喝下一口粥,連渣蛇都罵不出口。
好累。
江致川卻神清氣爽。
「你的我。」
「那又怎樣,說明你意志力不行。」
「對你而已。」
我看著他,仿佛又看見了當年高高在上的即將的蛇王。
我不自量力地去招惹他,卻不承想,他已經等待了我很久。
「我不了龍。」
他說,「但你會為我的狐貍。」
當時的我不懂他的意思,只知道親近他。
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
「我有點不習慣,」我嘟囔著,「我剛習慣你,怎麼一覺醒來都老夫老妻了。」
「不影響。」
江致川又給我塞了一口粥,「很久很久以前,你就過我的很多次。」
&—&—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慢慢習慣。
妖的壽命長達數千上萬年。
但和你,卻每一天都像初次見面。
-完-
喬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