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菲尷尬地偏過頭，不敢看。
這一幕真奇特。
著樸素的人高昂著頭，妝容致的人眼神躲閃。
金錢從來不決定誰高誰低，高雅與庸俗也是無稽之談。
唯一決定力量高下的，是心中的一念之差。
善惡本無形，但此刻，我相信它有形狀。
全場安靜。
不像之前聽到八卦時大家的激，此刻沒有一個人頭接耳。
哪怕我的 leader，也只在聽到陳雪菲那一段時，微微皺了皺眉。
我知道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反差。
因為之前那樁樁件件，展現的是人的惡。
有關，有關權，卑劣又低級，最能刺激神經。
而現在梁明英椎心泣的講述，揭開的是一個人最絕的人生片段。
被背叛，被犧牲，被獻祭。以的名義，得到痛的結局。
痛苦永遠是深刻的，沒有水花，卻長久地，沉在人心的深。
此刻任何一種表，任何一句話，都像是對這個人的輕慢。
靜謐無聲，也許是安的另一種表征。
至代表著這個世界絕大多數的人，會憐憫，會同，會站在善的一邊。
20
說完這一長段話，梁明英像是力了，搖搖墜。
我上前幾步，扶住了。
「第一個害者講完了，現在該到我講了。」
「網上有個段子，說想象中的商戰是縱市，實際的商戰是搶公章保險柜。我原本當笑話聽的，沒想到真在我上印證了。」
「陳雪菲，好歹咱倆是校友，能別給母校丟臉嗎？要阻撓我升職，你做業績啊，你拿訂單談項目啊，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丟不丟人啊？」
面對我，陳雪菲倒是沒低頭，惡狠狠地看過來。
「你別說漂亮話了，鬼知道你老公在背后幫了你多，裝什麼裝？」
程河突然被 cue，很無辜地下臺，攬住了我的腰：「我倒是想幫來著，不讓。」
我笑瞇瞇接話：「謝謝你提醒我，陳雪菲。既然壞人的底線那麼低，好人也不能給自己太多約束不是？明天我就用程河的去談生意，leader，你可得多給我分獎金！」
leader 和路易斯站在一起，都是一臉輕松的模樣。
兩個老男人抬抬手，開玩笑：「當然，只要你別離職，別回家做全職太太就好。」
得，話題繞到這兒了。
程河微笑：「我會支持做自己好的事業。為男人，當然要鼓勵妻子飛向更高的天空，而不是折斷妻子的翅膀，著為自己奉獻一生。」
小莫領頭，好幾個年輕人撲哧笑。
誰都聽得出嘍，這話在涵黃鵬不是男人。
看來娛樂圈的鉤心斗角一點也不比我們業界差。
慣會怪氣，慣會涵拉踩啊。
好樣的，程頂流！
程河刻薄完了，彬彬有禮地問：「請問宴會結束了嗎？我可以帶我太太回家了嗎？」
leader 連忙說：「當然可以！」
于是我挽著他的胳膊，在眾人的目送下，緩緩向大門走去。
路過努力對我出微笑的梁明英。
路過滿頭滿臉紅酒的黃鵬和燕貴妃。
路過斗敗了的公一般喪氣的陳雪菲。
從一片狼藉，走向明燦爛。
21
那天坐上程河的保姆車，我急匆匆給小莫發短信，拜托照顧梁明英。
又給律師朋友發短信，請他對梁明英有問必答，律師費我替出。
小莫說：「姐，你放心吧，比我們想象的堅強多了，是做媽媽的人，為母則剛。」
回想起初次見時惶無依的模樣，心里真的很慨。
這世上的人有千百種。
有人自折羽翼，為付出。
有人坐其，沾沾自喜。
但自以為把人玩弄于掌之間的，終將被人反噬。
而過傷害的，卻能令傷口結痂，用更堅的皮，去走一條新路。
見我低頭不語，程河撞了撞我肩膀。
「方士，程太太，你老公為你出了一口惡氣，你能賞臉看看他嗎？」
我笑了：「能！」
熱搜上，「程河婚姻」「程河妻子」等諸多詞條火速躥上前五。
一直把妻子保護的很好的男明星突然出妻子，殺傷力不亞于核彈。
今夜娛無眠。
我看了一眼實時，幸好，出來的都是好的方面。
程河笑：「那是因為你一向持中正，沒什麼黑料可挖。」
我往下，發現不對：「誒誒誒，這人怎麼說有我的瓜&…&…」
程河湊過來，念：「程河太太是個事業型，是要婚的，程河只能被迫答應。」
念著念著，這廝格外委屈似的：「都心疼我了。」
我翻臉無道：「快讓你的經紀人公關掉，不許出我的份，不許影響我的事業！」
&…&…&…&…
另一邊，公司里也做了人事調整。
燕貴妃消極怠工許久，從前仗著長期合同在手，如今犯了這麼大一個錯， leader 仿佛天上掉餡餅，連夜喊上人事部，麻溜地給開除了。
黃鵬還算要點臉，沒來公司，線上遞了辭呈，接了工作。
律師跟我說，黃鵬居然還不想離婚，哭著求梁明英給孩子一個家。
是梁明英氣了一把，把離婚協議摔在了他的臉上，說不給孩子家的人分明是他！不離就法庭見，等著街坊鄰居知道他那些破事吧！
財產分割完畢，梁明英帶著孩子回了老家。在那里可以找到更適合的工作，年的孩子也有長輩搭把手照顧。
至于陳雪菲嘛。
嚴格意義上講，的損失是最大的。
前兩位都沒什麼職業前景了，陳雪菲正是事業的上升期，是差一步就能做 leader 的人。
在這個時間點上出這等違背職業道德、堪稱蛇蝎心腸的事，陳雪菲徹底斷了職業之路。
反正在這個行業里，是混不下去了。
恐怕只能依靠那日薄西山的丈夫度日了。
我雖然沒有刻意關注，但總有好事之人來我面前講小話，把陳雪菲如今的凄慘當作談資。
說丈夫站錯了隊，本就步履維艱。陳雪菲格高傲，一直拿自己在外企的工作作籌碼，暗示自己比丈夫強。
如今從云端跌落，不僅沒了收，還遭到了家庭的反噬。從前說過的那些刻薄話，全都原封不還了回來。
說要找工作東山再起，家人說你換行業毫無經驗，能掙幾個錢？還不如留在家里照顧囡囡。
嘖，從前下狠手利用梁明英的時候，恐怕怎麼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會陷全職媽媽的境，親會全職媽媽的痛與淚。
我想，這就是因果最公平也是最奇妙的地方。
在足夠長的時間尺度里眺人生，一切自有答案。
種善因，得善果。
時間都知道。
-完-
風月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