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起來了!」他說。
「你是某音網紅主播泥泥,也是發布那條探店推薦視頻的人!」
他聲音抖著,「而你之所以為網紅主播,是因為你得了不治之癥。」
「晚期,生命已經進倒計時,你四旅游打卡,只為完自己的愿清單。」
「可為什麼,你現在看起來&…&…」
現在看起來哪像一個病膏肓的人?
「沒關系的。」泥泥笑著。
「等儀式完,它會降臨,而我將獲得永生。」
站起,朝我們走來,后的影子巨大而扭曲。
「滾開!」周子越扔了一個凳子過去,泥泥一偏頭,輕松躲開。
凳子砸到沙發背后的窗戶上,玻璃裂開,現出一晨曦。
「天亮了,快往門口跑!」我尖著。
「跑出門,我們就安全了!」
周子越拉著我就跑,沒走兩步,后傳來徐微微的哭喊聲。
轉太急,扭到腳踝跌倒了。
「子越哥哥救我!」
周子越猶豫了一下,放開我,轉去幫徐微微。
24.
我一咬牙,出水果刀朝泥泥撲過去,想幫他倆爭取時間。
「你哪來的刀?」
「削蘋果用的,我一直沒放下。」
周子越朝我投來一個贊賞的目,用力將徐微微架在肩膀上。
泥泥直直地朝我走來。
「沒用的。」看向我手中的刀。
「它很快就會降臨,而我會永生。」
我咬著牙,一刀捅在脖子上。
泥泥瞪大了眼,嚨中發出「呵呵」的聲音,子綿綿地癱在了地上。
「真不好意思,看來它并沒有選擇你。」
四周發出巨大的聲響,仿佛整間民宿都在扭曲,拉長。
我被搖晃得站不住,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桑桑,快站起來!」周子越拖著徐微微,吃力地朝我喊。
「民宿在,它在阻止我們逃出去!」
我努力朝他靠近,地板卻不停收又擴張,我們像落在一頭巨口中,在它的舌頭上掙扎求生。
門口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我終于拉住了周子越的手。
徐微微一只腳已經踏出了門。
但我被卡在門,死活挪不了。
「子越,救我&…&…」我抬起頭,氣吁吁地看向周子越。
「子越哥哥,你快放手,別管了!」徐微微大喊著。
「不然咱們仨一個都活不了!」
周子越猶豫著,但我死死拉住他,不容許他后退。
「你還不明白嗎?桑螢只會拖累咱們!」徐微微抓起一塊石頭,惡狠狠朝我砸下來。
「放手,放手!」
鮮四濺,可見白骨。
我痛出聲,周子越卻只是帶著歉意看向我。
「對不起,桑桑。」
骨分離的聲音響起,他們二人終于掙了民宿的束縛,雙雙從門口滾了出去。
「子越哥哥,我們得救了!」
徐微微臉上還帶著我的鮮,喜極而泣。
25.
「真的嗎?」我輕聲呢喃。
山間晨曦微明,半紅日正在黑云背后,散發出和的線。
民宿已經停止了,我站在門,將完好的左手搭在額上,迷醉地看向那抹最后的明。
明轉瞬即逝,紅日沉黑暗。
「那不是晨曦,是日落啊。」我笑了。
「周子越,徐微微,沒有小楊的讀秒,你們對時間的流逝就這樣遲鈍嗎?」
「我們三個是昨天傍晚到的,經歷了這麼多事,為什麼你們會覺得,現在才剛剛天亮?」
「別的不說,「鏡中人」這個游戲,要求必須在十二點整開始。」
「第一次我玩的時候,是午夜十二點,第二次,就已經是次日中午十二點了。」
「民宿安全守則第十二,天亮前,絕對不要踏出民宿。」
「最后一條規則,也被違反啦。」我看著呆怔的兩人,緩緩笑了。
「民宿再也保護不了你們了。」
是的,方才民宿極力阻止我們逃離,是它對我們最后的保護。
民宿是安全的,民宿的它是惡意的。
所以它用安全守則的形式警告和指導我們,三只陶瓷猴子也是同樣的道理。
它借著泥泥的手,用那些耳能詳的招鬼游戲侵蝕我們的心智,篡改我們的記憶。
泥泥一來就撕下安全守則,因為安全手冊不可被篡改,不可被毀滅,只能被藏匿。
規則告訴我們,不能看見,不能聽見,不能說出來。
無知者是幸運的。
而天生通靈的我,才是最合適的容,也就是泥泥所說的,降臨者。
所以從第一次看見開始,我就已經不再是我。
真相并不重要。
真相揭開的過程,就是儀式啟的開端,也是它降臨的過程。
徐微微是對的。
從「鏡中人」開始,我就不可再被信任。
黑暗侵襲而來,伴隨著古怪的,不知所云的竊竊私語聲,接著是嘁嘁喳喳的咀嚼聲和吞咽聲。
還有周子越和徐微微絕的慘。
屋微弱的燭映出我后巨大扭曲的影子,而原本斷掉的右手,也有無法描述的形開始蠕,涌現,最終長無可名狀的存在。
我閉上眼睛,流下了屬于人類的最后一滴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