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寫好和離書,他就沖過來撕碎了。
傅南川猛地扣住的下湊近跟前,一雙染了酒意的眼睛迫著,一字一句道:&“我不準你離開!&” 素清覺得傅南川約是要把自己碎,只聽見他不斷在耳邊喊:&“素清,素清。&”一聲聲,深得仿佛把他的心給剜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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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個名伶。
素清才踏足小院子,就聽見府里的三姨娘和四姨娘在議論著那件事。
&“這老三這次似乎是過了點,再怎麼玩也不能玩到勾欄瓦肆中去呀。他要什麼樣的人沒有,平白失了自己的份。&”
說話的是三姨娘。
話才落音,就聽得四姨娘繼續接了話茬道:&“不過話說回來,老三倒是頂寵那個沈卿卿的,自打從江南帶回來以后就一直跟人住在奚園,連大帥府也不回來了,怕是忘了咱們府里還有一位正牌夫人吧。&”
聽見他們說到自己,素清沒什麼興致,不好上前唐突了兩位姨娘,只得返回自己的屋子。
時值仲夏,門口花架上的秋海棠開得熱烈,進屋的時候不小心拂過花叢,手背上立時被花枝勾出一條細細的來。
素清低頭愣愣地看了落在地上的那朵秋海棠,紅的花葉上面還沾著水珠,恍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傅南川時候的景。
翩翩濁世佳公子角噙著淺淺的笑意,撿起地上的花問:&“這是什麼花?&”
那花是種的,所以的回答帶著那個年紀的天真驕縱以及一得意:&“秋海棠呀,好看吧!&”
并不是問句,那人聽了之后角的笑意倒是濃了幾分,連連點頭道:&“嗯,好看。&”說著又抬起頭看向繼續道,&“褪盡東風滿面妝,可憐蝶與蜂狂。確實不錯。&”
素清學過一些小詩,一時間聯想到詩的后半句,雖不知道他贊的是花還是人,但當下還是紅著臉匆匆走開了,連他手上的那株秋海棠也忘記要。
如今影暗換,一切早已變了模樣。清素回過神來,抬腳踏進屋,終究是放任了那株海棠躺在地上。
傅南川自從從江南帶回一個沈卿卿,除了第一天到大帥府見了他母親之后,便是再沒有回來過。
素清偶爾聽見他的消息還是通過報紙。
上面寫著傅家帥帶著江南名伶游煙翠湖,傅家帥包下整個京華飯店與沈卿卿跳舞,又寫傅家帥是如何如何一擲千金博人一笑。
從前的&“非清不娶&”,到頭來就了別人才子佳人的風流韻事。
素清放下報紙,起一面換服一面想著是去喝咖啡還是去看電影,剛剛報紙上說電影皇后又有新片子上映了。
才將將換好服,就見春雁急急跑進門道:&“小姐小姐,姑爺回來了。&”
春雁是素清的陪嫁丫鬟,平時在這府里也只有小姐,傅南川姑爺。
素清愣了一下神之后才緩緩地點頭:&“那我去看看吧。&”
傅南川依舊是老樣子,穿著一戎裝靠坐在椅子上,整個人落拓冷峻。素清走進上房的時候,他只淡淡掃了一眼,又繼續擺弄著手中的茶盞。
一同來的還有沈卿卿&—&—穿著淡青的洋裝,外面搭了一件帶流蘇的披肩,頭發是時下流行的卷發,一雙眼睛清清亮亮,的像是可以滴出水一般,眼角卻是往上挑出一個的角度。
看上去是頂時髦的,整個人卻是端端正正地坐著陪太太聊天。
江南名伶,說是欽州城里的絕,果然名不虛傳。
&“素清來了呀。&”太太抬眼看見之后溫和地喚了一句。登時房里所有的目全都看向,期間許多無非是看笑話的。
素清用力掐了一下手指,上前喚了一聲&“母親&”之后再沒有出聲。
沈卿卿沒有起和打招呼,場上的人也不知道要不要向們介紹,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傅南川像是不曾發覺般,繼續兀自擺弄著手中的茶盞。
最后還是傅南思打破了僵局:&“三嫂等久了吧,我們這就走吧。&”
傅南思才剛進上房,一面走向素清一面道,嗓門很大,話才落音就已經挽起了素清的手臂。
被這大嗓門一鬧,上房很快才沒那麼尷尬。
太太問了一句:&“你們這是準備上哪兒去?&”
&“三嫂一早約了我去看電影啊。&”傅南思答話的時候大約是看見了沈卿卿,斜眼喲了一聲之后只管拉著素清走了,一面走一面道,&“我們大約是不回來吃飯了。&”
素清曉得傅南思是在為自己解圍,抿輕輕笑了笑沒有說話。
嫁進傅家兩年,名副其實的三,府里的人都對好的,真心還是假意分不清,但卻曉得這位傅家四小姐,傅南川的親妹子傅南思是對真的好。
素清記得嫁到傅家的那一天,穿得一聲喜氣的傅南思對說:&“我看得出來三哥是頂喜歡你的,那我也喜歡你。&”
就算是后來傅南川不喜歡了,也還是喜歡的。素清想,總歸沒有被拋棄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