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上天真是不公平。

「我不在乎他們怎麼死&…&…」

呼嘯的風讓寂靜的墓園更顯空曠。

「我只是不放心一個人。」我淡淡道。

夜晚的墓園沒有人。

因為活人只會在白天,有溫暖的時祭奠故人。

而我,一只鬼。

只會生活在黑夜里。

我接這個事實,林晏時也同樣應該接

「你不會是說你那位前男友吧,你不是說他還照樣酒吧蹦迪,工作照常嗎?過來人說一句,人這種生,看得很開的,你可能沒想象中那麼重要的,寶。」

陳依然的話不是挖苦。

主要我們做鬼的,不能在人間飄太久。

不然會逐漸消散,記不起來去黃泉路的方向。

我最近記就有些不好了。

如果為了不值得的人,在人間游,代價太大了。

但是林晏時值得。

他值得。

6

為了確認林晏時不會反悔,我特地趕回了他家。

今天他沒有上班。

穿著白 T 和灰的運,只是最簡單的造型都讓他帥死了。

我有些恍惚。

今年林晏時都三十一歲了吧。

怎麼一點不見老,還是那麼帥氣人。

他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生。

我抿了抿

我沒讓林晏時看見我,徑直溜到他旁坐下。

生的聲音很甜,像是泡在梨水里的冰糖。

「那你這次要什麼花呢?我給你留最新鮮的一束。」

我挑了挑眉,看來是花店老板娘。

那頭繼續說:「或者我給你推薦一種新的花材,很適合放在室,就是花語不是我想你的意思&…&…」

林晏時打斷,聲音里沒有任何波瀾。

「這次不是放在室,我要去墓地看。」

花店老板娘大概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有些歉疚地愣了神,說不出一句整話。

林晏時開口:「不好意思,事先沒跟你說清楚。」

「沒事,那麼我給你包一點適合祭奠的花,你比較傾向花還是百合?或者&…&…」

「不用,給我包一束茉莉吧。」

他的臉龐。

陪他坐了一會兒后,我重新走到窗簾那里,整理好緒。

對他吹了聲口哨,調戲他:「帥哥,一個人在家嗎?」

林晏時偏頭看我,角勾起懶懶的笑。

「嗯,不過我老婆很快回來,,我們得快點完事兒。」

我捻起肩上的領口,往下,對他搔首弄姿。

「那得趕了,你也不想讓你老婆知道吧?」

林晏時閉上眼睛,角掛著笑。

「蘇栗,別玩兒我啦。」

我重新坐回沙發。

「你明天會去墓地的對吧?」

他長長地嗯了一聲:「也許吧。」

「什麼也許!是一定!」我強調。

他閑散地靠在沙發背上,頭仰著。

林晏時鼻梁高優越,側臉堪稱完結滾了一滾,才懶洋洋地向我保證:

「嗯,一定。」

那就好。

林晏時閉著眼,不肯看我。

「林晏時。」我他的名字。

「嗯。」他應道。

「你我嗎?」

口而出:「不。」

我沉默了。

「蘇栗。」林晏時的聲音低沉磁

「嗯?」

他仍舊閉著眼,睫卻有些潤。

抖著:

「你可以多問幾次。」

7

我在墓地等了許久。

從白天等到黑夜。

林晏時沒有來。

我沒有去找他,我想,他來去自由,就算是不來,我也不怪他。

生日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蜷在角落,天空已經下起了雨,還伴隨著打雷的聲音。

大概不會來了吧,這麼大的雨開車不安全。

可還是來了。

林晏時融進夜里,穿著黑的雨,打了一把黑的傘。

唯一純白的,是手中捧著的那束茉莉花。

明明沒有來過,卻確無誤地找到了我的墳墓。

他的皮冷白,臉頰不知什麼時候劃了一道細長的痕,尚且沒有結痂。

骨相分明的手指著那一束茉莉花,輕輕地放在我面前。

從雨遮掩的服里拿出了炸

「我去得太晚,打烊了,讓師傅現做的,還沒有冷。」

我沒有回答他。

他也不知道我在不在。

他將雨傘放下來,讓雨水不至于滴落在茉莉上。

這樣它才不會枯萎、破敗和腐爛。

「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送你茉莉。」

我邊流著眼淚邊吃炸

他倚靠著我的墓碑坐下,一條屈起,手耷拉在膝蓋上。

雨水落在他的臉上,他也沒有拭的意思。

打開酒瓶喝了一口,然后將剩下的酒悉數灑在地上。

「蘇栗,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茉莉,畢竟在你活著的時候我沒有送過你什麼花。」

喜歡的,我很喜歡。

「不過我想你應該是喜歡的,不然怎麼會第一次跟我搭訕時用了 Molly 這個名字。」

想到那段陳舊的回憶,我也不自覺笑出聲。

當時完全是饞林晏時的子,所以在他問我什麼的時候隨口胡謅了這個名字。

「你跟我說你是孤兒,我也幾乎可以算是沒有父母,所以某種意義上,我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沒錯。

林晏時仰著頭,眼眶被雨水砸得泛紅。

「蘇栗,你死得太早了吧。」

「我還以為以你這樣什麼都不在乎,活得沒心沒肺的人會長命百歲。」

「所以是,人生無常嗎?」

沒人回答他。

我也沒有。

他偏頭,頹廢地看向我那張黑白的帶著笑的照片。

他深吸了一口氣。

起半跪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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