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習的時間,教室里只會有課本翻的聲音,所以我睡得很沉。
可突然炸起的一聲巨響,把我嚇得坐直了。
「咱們班有個同學,考試時在試卷上展示繪畫功底,要干什麼,啊?你當院藝考呢?!」
班主任老李在講臺前唾沫橫飛。
手里的黑板時不時敲擊桌面,剛剛的巨響就是這麼來的。
「最讓我痛心的是這位同學還是個尖子生,竟然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卷面被扣了幾十分!臨近高考態度竟然這麼松懈&…&…」
得,不用再往下聽了,明擺著的《姜野批斗大會》。
我趴下繼續閉目養神。
接著聽到老李話鋒一轉:
「我不想點名,這位同學你自己上來吧。」
「滋啦」,后排傳來椅子地面的輕響。
姜野緩步走上講臺。
神如上臺領獎時那般坦然,一點看不出正在挨批。
老李見狀那一個氣啊。
原本他想給姜野留的那點面子,現在也吝嗇了。
「拿著你的試卷在班里走一圈,讓咱班同學都瞻仰瞻仰姜大師名作!」
姜野的神終于出現了一松。
瞬間從姜爺化姜公公,畢恭畢敬地保證道:
「這個就不用了吧老師,我以后不會再&—&—」
「廢話,去!」
「&…&…」
老李輕易不發飆,一發飆沒幾個學生敢對著干。
姜野認命地拿起試卷,從左邊的第一列開始展示。
每個看到他畫作真容的同學無一例外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周止琰,眼珠子差點兒掉地上,然后就開始趴桌上狂笑。
這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到底是什麼呀?
怎麼還沒到我這?
在我急得抓心撓肝,恨不得直接沖過去的時候。
姜野終于過來了。
13
「哎,我還沒看呢。」我朝那道略過我的背影喊道。
姜野腳步頓了頓,繼續向前走去。
「你不用看。」
?
搞啊,區別對待?
越不讓我看我越想看。
我起三步并作兩步想來一招出其不意,姜野像后長了眼睛似的,拿著試卷的手猛地舉高。
嗯,很好,我跳著都夠不著。
行,這可是你我的!
「老師,姜野給別人看不給我看,搞區別對待。」
打完小報告,我得意地朝姜野挑了挑眉,眼睜睜看著他的臉一寸一寸變綠。
老李放下保溫杯,眼睛一瞪:「姜野,怎麼不給寧眠看?」
姜野訕訕地扯了扯角,沒吱聲,但胳膊依舊沒放下。
沒關系,咱老李有辦法治他。
「周止琰,你去把你哥們兒試卷搶下來,畫都畫了還怕看?真是&…&…」
突然被 cue 到的周止琰笑容一僵。
明顯還沒從看熱鬧的興中離出來,就被拉進了戰場。
一邊是脾氣火暴的班主任,一邊是拜把子好兄弟。
他該何去何從?
周止琰抿了抿,很快做出了抉擇。
「對不住了兄弟。」
周止琰在姜野的死亡凝視下取走試卷,轉手遞給了我。
我興沖沖地攤開。
臉徹底垮了。
這他媽的&…&…是什麼!!!
14
四分之一的試卷上畫著一個惟妙惟肖的生形象。
眉頭微微蹙起,手托著下做沉思狀。
廓和細節理得十分到位。
連頸側的一顆小痣都畫出來了。
清晨的打在的側臉,和了影,也將整幅畫升華一個檔次。
截止到目前都很完是吧?
重點來了。
大概是考試時間要結束了,姜野著急卷。
可眼睛還沒來得及畫。
于是,他在上面點了兩個小黑點。
兩個&…&…綠豆大的&…&…小黑點&…&…
你能想象出那個畫面嗎?
就像呂布上戰場沒騎赤兔,而是騎在了小豬佩奇的脖子上出征了。
有種腦瓜缺弦的。
如果被畫的這個生不是我的話,我還真想笑的。
實在想不通啊,姜野為什麼要畫我?
等等。
難道&—&—
姜野想改學?!
我頂著張大綠臉盯著試卷看了半天。
姜野有些抹不開面兒了,手想搶。
「別看了,給我。」
我靈巧地躲過,直接把試卷塞進了桌肚里,然后用擋住,擺明了要據為己有。
正巧這時候,早自習結束的鈴聲響了。
周止琰出聲打破張的氣氛,解圍似的把姜野往外面拽。
「走走走,陪我煙去。」
目送兩人出了教室,我才重重地松了口氣。
把那張試卷重新拿出來。
剛剛所有人都沒發現,畫的最下方有一行不細看本注意不到的小字。
我湊近費力地分辨著。
「nm,nnbnbylkw.」
呃&…&…
這什麼鬼,寫中文犯法嗎?!
15
一整天時間,我都在琢磨這句話的含義。
后一直有道灼灼的視線盯著我,讓我如芒在背。
但每當我回過頭。
姜野就閃電般地移開目,左瞟右看,就是不和我對視。
哼。
肯定有貓膩!
于是我又是翻閱字典,又是求助度娘。
再加上對姜野心的揣測。
終于破解了其中含義。
「尼瑪,你牛你半夜來砍我。」
我:「&…&…」
好囂張啊。
果然這幾天的「和平」都是假象。
我當然忍不了這種又晦難猜的挑釁。
思忖了幾秒,當即撕了頁草稿,提筆寫了起來。
跟姜野對比,我的反擊可就簡單暴多了。
既然都決定挑釁了,何不直接一點?
寫完后,我把草稿紙團團扔到姜野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