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桃死的時候,我沒能見最后一面,會不會不認我這個阿爹了?」
「我對不起你們母。」
執念太過,變瘋魔。
蕭序結束這荒唐一生后,帶著記憶,來到現在。
而沈清沅,雖然什麼都不記得,卻也因為執念,變了我的樣子。
可惜,就差一雙眼睛。
晚上我去食堂吃飯,又撞見他們。
我默默從他倆旁走過。
沈媛正沖蕭序撒。
就在這時,一個百米沖刺的同學從背后撞了我一下。
我一踉蹌,摔在地上,眼鏡掉了。
抬頭。
蕭序正站在我面前。
驚愕地看著我。
05
我抓起眼鏡就要走。
蕭序一把拽住我。
「蘭亭。」
「蘭什麼亭,」我表現出不耐煩,「從剛才就蘭亭蘭亭的,這麼喜歡《蘭亭序》,那你回去抄寫啊。」
「你的眼睛,很像蘭亭。」
「什麼鬼?聽不懂。」我翻了個白眼,「學長,你朋友在等你,我不想被人罵小三,你自重!」
「沈媛不是我朋友。」
「關我屁事。」
我繼續往前走。
蕭序不死心似的,再一次拉住我。
被我狠狠甩開。
「別我!!!」
蕭序愣了。
他沒想到我會這麼抵。
「神經病,你以為你是誰?所有生都要喜歡你?你再纏著我,我報警說你擾!」
一腦罵完,我轉就跑。
等回到宿舍,我幾乎癱在地上。
差一點點,我就要餡了。
蕭序抓住我的時候,我渾都在抖。
我想起了前一世,我們的初見。
蕭序躺在雪地里,奄奄一息,用盡力氣抓住我。
「求求你,救我。」
我看到他,整張臉蒼白似雪,唯獨眼下那顆紅痣,昳麗奪目。
我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年。
我心了。
那一年,我十四歲。
06
我是大胥唯一的公主,自小養深宮,不諳世事。
十四歲。
我把年帶回公主府。
他說他阿序,沒有姓。
在大胥,奴隸都是沒有姓的。
他脖子后的奴印,凍得發紅,我找來一件高領的服,替他蓋住。
從此后,阿序了我的侍衛。
我爬樹,他在下面接著我。
我逗狗,他要提防我被狗咬。
我被皇兄欺負,他也一副隨時準備刀了皇兄的嚴肅模樣。
因為奴籍,阿序很不合群。
因為奴籍,他出門就被世家公子們扔爛菜葉。
我一個個替他報復回去。
父皇知道后,罰我跪宗祠。
阿序沒睡,在門外陪我跪了一夜。
第二日,我一瘸一拐地見到他。
「阿序!你猜我給你帶了什麼!」
我神兮兮地從懷里掏出一塊半碎的點心。
「桃花!我生辰這天,一定要吃桃花的,分你一半。」
「對,今日是我生辰,父皇一向不記得。」
十五歲。
生辰那天,恰是谷雨。
去寺廟祈福,卻遇行刺。
侍衛們護送我避難,阿序殿后。
他傷了,最后一個回府。
我見到他時,他很狼狽,上雨水和水混在一起。
但他恍若不覺,只小心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包。
里面裝著桃花。
「殿下,卑職來遲了。」
十六歲。
我約意識到了,父皇&…&…是個暴君。
他殺了很多人,樹敵無數。
我遇刺的次數越來越多。
有一次,阿序重傷,太醫說,醒不來就可以準備后事了。
我撲在他上哭嚎。
是把他嚎醒了。
他手忙腳地替我淚,作慌張笨拙。
「殿下,別哭,別哭&…&…您哭,卑職心里難。」
那天,我親了他一下。
年愣半天,長睫掩住翻涌的緒。
彼時我年紀尚小,未能看出他眼底的克制與掙扎。
那天,阿序對月發誓。
「殿下,我愿此生保護您,不死不休。」
「只有您。」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最后這三個字的深意。
十七歲。
阿序了我的駙馬。
父皇為他賜姓蕭。
大婚日,蕭序喝了酒。
紅燭帳暖,他抱著我:「蘭亭,你不知道我有多你&…&…」
我滿心歡喜。
他眼下的紅痣,越發像一滴淚。
「若你不是公主,該多好。」
「什麼?」
我沉浸在幸福中,沒聽清,亦沒深究。
一年后,我生了個兒,取名小玉桃。
小玉桃子骨很弱,我和蕭序盡心盡力地保護。
那時,我毫不懷疑,我的兒會健康長大。
就像我和阿序,會一直在一起。
可是,夢終究要醒的。
蕭序發宮變的那一年,我的小玉桃病死了。
07
舍友給我發消息,說我和蕭序上墻了。
有人把食堂一幕拍下來,發到網上。
包括我罵蕭序的話。
「這的是誰?好勇啊,校長都不敢這麼罵蕭大神,佩服佩服。」
「那是,校長還指著蕭神拿獎呢。」
「打聽到了,蕭序同專業的學妹。要是別的專業還好,同專業得罪了蕭序,嘖嘖,有點東西。」
「蕭神在意面子的,這學妹完了。」
可是,我就是要得罪他啊。
讓他厭惡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
比起我的痛苦,丟點面子算什麼?
窗外開始下雨。
我又想起,小玉桃死的時候。
那日也是這般雨綿綿。
我抱著小玉桃的尸💀去找蕭序。
卻親眼目睹他手刃我父皇的畫面。
那一刻,我全都凝固了。
沈清沅提醒他:「蕭蘭亭來了。殿下,斬草除嗎?」
蕭序轉過頭來。
半張臉都是跡。
他死氣沉沉的眼睛盯著我,殺意彌漫。
我跌坐在地上。
我不認識這樣的蕭序。
冷,恐怖。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他?
那一天,宮里死了太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