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池青:&“&…&…&”

此時紅綠燈閃過,十字路口對面正是今天糾紛對象王阿婆居住的小區,&“海茂小區&”出閉,負責控制車輛通行的安保人員坐在保安亭里打瞌睡。

外頭雷電加,閃電劈裂天穹,將漆黑的夜晚照亮一瞬,平日里不顯眼的角落也被照亮,強照到一灘猩紅的被雨水浸泡稀釋,沿著街道緩緩流下水道,猩紅水蜿蜒而行。

一只被開膛破肚的死貓靜靜躺在灌木叢里&—&—它瞪大眼,渾,混著泥濘和鮮,一縷縷像刺猬一樣刺出去。

季鳴銳聽著耳邊&“轟隆&”一聲,道:&“這雨怎麼越下越大了&…&…&”

他轉而又說:&“對了,你明天有空嗎?我媽說好長時間沒見著你了,明天又是周末,包了水餃,喊你來家里吃飯。&”

池青把紙巾盒遞回去:&“沒空。&”

季鳴銳接過:&“有工作?&”

【能有什麼工作啊,戲也沒見他拍幾部,百度百科都查無此人。我就弄不明白了,當初高考那麼高的分數,什麼學校上不了,非去電影學院干什麼&—&—要是真的喜歡也就算了,也沒看出來這位大爺有多喜歡表演。】

這一直是季鳴銳人生十大未解之謎之一。

他覺得池青干什麼其他任何事都能,高考分數高得咋舌&—&—但是他偏偏選擇在演藝圈里緩緩下沉,撲得連個水花都沒有,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

池青聽到季鳴銳心的疑問,但他沒有辦法回應。

季鳴銳不是坐在長椅上寫作業的小孩,能夠憑借年和天真相信世界上有讀心

&“嗒&—&—&”

雨滴砸在車窗上,前面那輛車的紅尾燈直直照過來,再被片的雨滴暈散,眼前的視野變得迷茫起來。

&—&—&“你很抗拒。&”

&—&—&“你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緒。&”

&—&—&“你很難到憐憫、恐懼、喜悅或是悲傷。&”

&—&—&“我不知道是出于什麼原因,也找不到解決辦法&…&…唯一能給你的建議,是希你多去緒。哪怕是學習著扮演也好。你現在高中是吧,如果學習之余有另外的時間,可以適當接一些表演類課程。&”

那是池青找的第一位心理醫生,是位很和藹的中年男人,其實早已經忘記他長什麼模樣,但是仍然記得他那南方口音極重的聲音。

季鳴銳問完話遲遲等不到回答,他出手在池青面前晃了下:&“喂,想什麼呢。&”

池青:&“想你剛才是不是在編排我。&”

&“我是那種人嗎,&”季鳴銳心虛地鼻子,轉移話題,&“&…&…所以你明天要去干什麼?&”

池青回過神,盯著眼前來回晃的雨刷說:&“明天得去趟醫院。&”

季鳴銳:&“生病了?&”

池青&“嗯&”了一聲:&“去治潔癖。&”

季鳴銳:&“?&”

他頭一回聽說,潔癖還能治?

季鳴銳:&“現在醫學真是發達啊&…&…就是不知道像你這種程度還有得救嗎。&”

次日,接連下足兩日的暴雨總算停了,只剩下道路還著,初冬的天氣微微出一涼意,長街盡頭,一家私人心理診所早早開門營業。這所診所收費高昂,從外觀上看,很對得起它一次咨詢數千元錢的價格。

過于高檔的裝修讓整個大廳看起來有些冰冷,即使待客區域擺了幾個憨態可掬的玩偶,也沒有改變那一點冰冷的本質。

池青是第一次來這家診所。

他換過好幾位心理醫生,上一位在任一年多,最后一次咨詢治療結束,無奈地對他說:&“池先生,我可能幫不了您,要不您再看看其他診所吧,可能其他醫生對你會更有幫助。&”

&“一年多了,我完全找不到你的病因。&”醫生苦笑,&“&—&—甚至你我都談不上絡,你看,你至今都還戴著手套坐在我面前,一次都沒有摘下來過。你并不信任我。&”

&“您好,&”新診所前臺說話時帶著機械化的微笑,在看清來人的樣貌之后,這份微笑才變得真心實意起來:&“這位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今天沒下雨,池青干脆沒穿外套,只著一件略顯單薄的黑,只是他漠然的態度以及毫無起伏的聲音讓前臺有點笑不下去:&“十點,吳醫生。&”

前臺在電腦上檢索過后說:&“池青池先生是嗎?請您去待客區稍等一會兒,吳醫生還在進行咨詢,等咨詢結束我們會通知您。&”

待客區除了貓以外,還坐著兩個人。一位大概是陪著另一位來的,一位在哭,另一位則在不斷安對方:&“你別太難過了,你看這貓,多可&—&—&”

那只窩在們沙發上的貓仿佛能聽得懂話似的,主把小墊搭在泣的人手上,很輕地&“喵&”了一聲。

人漸漸停止泣,出手,在貓的腦袋上輕了一把。

待客區除了們兩人坐的長沙發以外,就只剩下對面還有一張空位,空位上趴著另一只貓。

人的泣聲堪堪落下,卻見剛走進待客區的男人在那張空位前停下腳步,然后面無表出戴著黑手套的手,將沙發上霸占著空位的那一只貓拎了起來,那貓瞬間騰空,四只腳撲騰起來,炸般地了一聲:&“&—&—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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