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套房廚房都是開放式,池青坐在餐桌邊上,默默看解臨翻東西。
解臨看池青那個樣子,遲疑道:&“&…&…你不會連醫院都不喜歡去吧。&”
果然,難伺候說:&“不去。&”
&“&…&…&”
&“人太多,&”難伺候又說,&“吵。&”
這是池青第二次提到&“吵&”這個字。
解臨約覺得&“吵&”這個字可能還有什麼別的含義,畢竟如果在房間里覺得吵,在醫院里也覺得吵,那這個走到哪兒都不會有不吵的地方。
但是說這話的人是池青,一切就顯得沒那麼不合理。
畢竟這位池姓潔癖本人就長了一張&‘煩他&’的臉。
&“說兩句話就讓別人閉,哪兒哪兒都嫌吵,除了荒郊野嶺或者無人島,其他地方很難滿足得了你的要求,&”解臨找到剩下的冒藥,先把溫計遞給他,說,&“我很好奇,這個世界上你有覺得不吵的地兒麼。&”
&…&…
有的。
池青垂著眼,過額前的碎發去看解臨向他的那只手。
解臨手上那枚戒指已經摘了,男人手指骨節分明,手腕斜側著,拇指指尖在食指指腹上,著溫計到他面前。
【說工作忙肯定都是借口,否則為什麼改了手機碼。 】
【&…&…】
接近凌晨四點,樓棟里那對夫妻又開始了。
池青將手指從袖里探出來一點兒,手去接那溫計,接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從解臨指節了過去。
【男人的話真是一句都不能&—&—】
話語戛然而止。
他久違且短暫地被拉回到了現實,那些真假難辨的、無孔不的、虛空的聲音被擋開,只剩下一些很平靜的聲音,例如窗外樹木枝丫輕掃過窗戶,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車聲,廚房沒擰的水龍頭往下滴了一滴水。
&“滴答&—&—&”
盡管池青不想承認。
他覺得不吵的地方,好像只有這里。
&“讓你接溫計,&”解臨看著他說,&“你我手干什麼。&”
池青得其實很不明顯,他的手仍在袖里,只出來一點指尖。
池青磨蹭了一會兒才松開,言行非常不統一:&“&…&…誰想你手。&”
第26章 建議
池青量完溫,低燒,有輕微發熱癥狀但是不明顯,可以再多觀察幾天,解臨就暫時沒提去醫院的事兒:&“先把藥吃了,過幾天還不好你就是再不想去醫院也得去。&”
池青沒被人這樣管過,要是擱失控前,他早在解臨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就讓他滾蛋了。
然而現在他很清楚自己別有圖謀。
所以他難得讓解臨把話說全了,并且很給面子地沒有反駁他:&“哦。&”
解臨:&“你這個&‘哦&’聽起來好像不太愿。&”
池青承認:&“敷衍一下你。&”
解臨著空水杯去飲水機旁接水。
只是遞水的時候,池青依然不安分。
解臨察覺到池青好像一直在蹭他手,并且蹭的方式很不引人注意,池青手指細,由于低燒,上又有一點兒發熱,指尖帶著些許熱度、很輕地著他指節蹭過去,盡管看起來很像只是不小心到。
可不小心的次數實在有點多。
接溫計的時候不小心,接水的時候也不小心。
&…&…
前兩次解臨還能當是意外,但當他把幾粒冒藥倒在手里,池青拿藥的時候又不小心到他掌心時,他幾乎能確定這不是意外。
&“你今天沒戴手套。&”解臨等他把藥片吞下后忽然說。
池青早有準備:&“我冒了。&”
&“嗯?&”
&“頭暈,&”池青說,&“出門的時候忘了戴。&”
&“忘了?&”
&“人在生病的時候,總是不太清醒。&”
解臨沒那麼好糊弄:&“手套或許能忘了,自己什麼病也一道忘了麼?從你接溫計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分鐘,這十分鐘里甚至沒有去洗手,&”解臨說到這微頓,接著又說,&“&…&…而且還多蹭了我三次。&”
&“一次兩次可以解釋意外,但事不過三。&”
解臨邊說話邊看著他,語氣當中其實不帶質問,他這把嗓音也很難讓人有被質問的覺:&“池先生,你蹭了我那麼多下,是不是得給我一個解釋?&”
&“&…&…&”
池青把藥吞下去,手里捧著玻璃杯,思考自己該怎麼回應。
他現在思路其實并不是很清晰,幾宿沒睡,腦子比平時轉得慢。
總不能說他潔癖一夜之間忽然好了吧。
他又不是行走的醫學奇跡。
最后池青放下水杯,坦誠說:&“我潔癖晚期無藥可救,即使頭暈,發燒燒到四十度也不可能有任何好轉。&”
解臨示意他繼續。
于是接下來解臨猝不及防地聽到一句話。
&“但你好像沒那麼難。&”池青這句話說得很慢,他抬起眼,回視道,&“至于為什麼,我不知道。&”
他這句&“不知道&”也不全然是在瞞。
因為他的的確確不知道為什麼他讀不到解臨。
為了讓這番話聽起來更備說服力,池青順帶解釋起之前自己干過的事兒:&“還有我之前你那幾下,不是因為桌布,也不是因為喝醉,我只是想試試。&”
池青最后代:&“上周我咨詢過吳醫生,他也說不上原因。&”
這個解釋勉強說服了解臨:&“手出來。&”
池青:&“?&”
解臨:&“你說那麼多,我總要測測是不是真的。&”
池青將手從袖口里探出來,那只平時總是包裹在黑指套下的手仍舊白得晃眼睛,他這雙手很以不戴手套的狀態出現在別人面前,就是季鳴銳,想跟他出來吃飯讓他別戴著手套都花了數年時間,更別提了&—&—然而解臨這回毫無阻礙地到了池青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