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很快過去,日月換,最后一點線也被遮住,道路兩旁的街燈瞬時亮起,又了夜,外頭夜昏沉。
池青躺在床上閉著眼醞釀睡意。
然而每當他以為自己可能可以睡著的時候,總有聲音忽然間冒出來:【他說得對,如果以后我的孩子也遇到這種事,會不會也跟我做一樣的選擇?】
池青不用想都知道這個聲音來自三樓。
十分鐘后。
池青第二次敲響了對面那扇門。
&“我沒戴手套,&”解臨開門時,池青上就披著一件薄外套,他聲音依舊是冷的,只是眼神不自然向下,顯然除了嗆人以外,很不太習慣其他表達方式,&“&…&…你現在方便麼。&”
作者有話要說:季鳴銳:?
第28章 治療
在不久之前,兩人還是一個拿領帶捆另一個,另一個在雨中拎著傘用傘尖指對方的關系。
因為失控治療,現在居然能心平氣和地站在一起說話。
池青來之前不確定解臨睡著沒有,把話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來得突然,自從讀心失控之后,連帶著他自己的行為都開始變得不控制起來。
&“&…&…&”解臨示意他進來,&“你先進來等會兒,我個頭發。&”
解臨剛洗過澡,頭發發梢還在往下滴水,原本向兩邊分開的碎發此刻妥妥帖帖地散在額前,擋住那雙微挑的眼。從發梢往下滴落的水珠好巧不巧墜在池青手背上。
池青手背一涼,和失眠做抗爭,最后理智地說:&“你要打算睡了的話就改天。&”
解臨由于看東西不便,半瞇著眼:&“沒打算睡,進來。&”
池青在沙發上找了個位置等他。
解臨頭發得半干才從浴室出來,沒了造型后的頭發變得異常垂順,他打開冰箱,倒了杯冰水:&“藥吃過了嗎。&”
池青在一堆糟糟的聲音里分辨出解臨的聲音,&“嗯&”了一聲,怕他繼續問,又補充一句:&“退燒了。&”
但他看起來著實沒什麼神,所以這話很難令人信服。
于是池青沒等到解臨說話,他又困又吵,在沙發里眼睛半闔著,額前的頭發猝不及防地被人用手起來:&“&…&…&”
解臨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他面前,距離他很近,微微俯下,洗發水和沐浴的混雜在一起的味兒飄過來,味道像某種淡香,帶著些許甘洌的煙草味。
他起池青額前的頭發之后,將另一只手手背輕輕上去。
&“別,&”解臨說,&“我試試溫。&”
池青不知道有什麼好測的:&“我來之前測過了,還是你覺得你比溫計管用。&”
解臨:&“我沒有溫計管用,但我能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謊,畢竟有些人寧愿發燒也不肯去醫院。&”
解臨說完,又看著他說:&“&…&…你好像有點僵。&”
&“&…&…&”
由于僵,池青整個人坐姿看起來都不自然,雖然沒有到解臨的手,但在解臨手上來的那一刻起到了同樣的效果,由于過度繃、他耳邊忽然安靜,什麼聲音都沒了。
不抗拒不反并不代表習慣,尤其他常年習慣跟人保持距離。
解臨松開手,確認溫沒有異常:&“你臉不太好,很難麼。&”
池青逐漸放松,失真的聲音重新回到他耳朵里:&“還能忍。&”
解臨確實沒打算睡覺,他在距離池青最近的空沙發椅上坐下之后,一只手拿手機,另一只手空出來給池青:&“試試看,要是難就松開。&”
池青的手指從袖里探出來,做不到過多的接面積,最后只拉住了解臨的一手指。
那手指部有淺淺的指環印。
剎那間,所有聲音像一個被突然關上的魔盒,好幾種在一起的、不斷在耳邊進出的聲音一下被收回魔盒里。
解臨雖然平時事兒,家里那些商業上事宜都有專人打理,但平時也需要經常看郵件匯報。
他過去幾頁,吳志的消息忽然出現在通知欄里。
吳志:江湖救急。
吳志:就在五秒鐘前,我的又出現了。
吳志人在酒吧里,他各方面條件都不錯,但是仍然很慫地抱著手機躲在角落里,決定在解臨回他消息之前先不貿貿然上去搭訕。
然而他的再生父母今天卻一反常態,只回過來兩個字。
解臨:沒空。
-???
-沒空?
-你在忙什麼?
-忙倒是不忙。
解臨回。
吳志看著這五個字更加好奇。
-?
-你能不能說人話,那你這到底是忙還是不忙啊。
解臨其實不太能專心看郵件,手被人勾著,很難集中注意力。
他順著自己的手往下看,看到輕輕搭在他指節上的那兩只從外套袖口里出來小半截的手指,指甲剪得很干凈,白細的手指搭在他手上對比鮮明。
但始作俑者非常沒良心,因為他已經自覺在沙發上找好姿勢睡著了。
池青曲著,整個人蜷著,寬松的外套罩在在上,頭發蓋了半張臉,只出削瘦的下,以及紅得有些妖異的。
解臨將視線從他上挪開,重新落回到手機屏幕上,單手發消息。
-今天不方便。
-我把手借出去了。
吳志捧著手機,懷疑是不是今晚酒吧的DJ太瘋狂,震得他腦瓜子疼,并且運轉艱難,不然他怎麼看不懂解臨發的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