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他覺自己無所遁形,在腦子里地想:【我就看了他一眼,他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池青移開眼,沒有再回應,只說了一句&“謝謝&”,這句&“謝謝&”是在謝剛才他幫忙遞資料。
解臨看得也很快,三兩眼掃完,問:&“人現在還在審?&”
對面說:&“在隔壁。&”
解臨合上資料,說話時微微偏過頭,對池青說:&“過去看看?&”
池青沒意見,起之后有人想給他們帶帶路,那人熱地提前站在門口,手做&“請&”的姿勢。門總共就開了半扇,那人往門口一站就擋了一半路,剩下那一半供人出的間距雖然對正常人來說并不覺得窄,但是池青對正常社距離的定義一向跟其他人不一樣。
池青正要說&“讓讓&”,解臨擋在他前面先說了一句:&“不用這麼客氣,我的人我自己帶著就行。&”
解臨又補充道:&“剛才忘記說了,我這位助理不喜歡別人靠他太近,下回記得注意點,也別到他。&”
&“?&”
這是哪里來的怪人。
門口那人聽完往邊上退了退,退完之后等了又等,見池青還是沒挪步,真誠發問:&“&…&…不知道這個太近的定義是&…&…額,多遠的距離?&”
池青豎起兩手指,黑手套在他面前一晃。
&“二十厘米?&”
池青說:&“兩米。&”
&“&…&…&…&…&”
隔壁房間里坐著一位胡子拉碴的男人,手上戴著手銬,沉默不語地坐在小房間里,任對面警察怎麼問都不答話。
&“你為什麼殺他?&”
&“就因為他把你從公司開除,你就拿刀捅他,你不覺得自己太沖麼。&”
&“人是你殺的,作案工呢?你扔哪兒了,你現在可以不說話,但我勸你最好還是坦白從寬,不然等我們找到兇,到那時候量刑的標準可就不一樣了。&”
男人三十多歲的樣子,戴著副眼鏡,幾天沒有刮過胡子洗過澡、讓看起來很是狼狽,但是不難看出他原本的樣貌其實很斯文。
男人依舊保持沉默。
負責問話的刑警問了幾日,對面嫌犯依舊是這副不聲不響的樣子,難免不耐:&“你&—&—&”
那名刑警聲調稍稍抬高,有人從他后拍了拍他的肩。
問話中斷幾秒,才繼續下去,同樣都是&“你&”字開局,說話的人音語調和前一個截然不同:&“你母親今天來過一次。&”
男人抬起眼。
這才發現坐在他對面的人在剛才短短幾秒的時間里換了兩個,這兩個人他從來沒見過,甚至沒穿警服。
解臨接續說:&“說相信你不會做這樣的事。&”
又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只是這一次的沉默里多了一些言又止。
【&…&…是我對不起。】
【但是為了娟娟,我什麼都不能說。】
池青坐在邊上,通過剛才的資料檢索到娟娟是死者的老婆劉娟。
于是男人忽然聽到對面那個一直不說話的陌生男人突然問:&“你和劉娟很悉嗎。&”
&“&…&…!&”
任誰剛剛才在心里想到某個人的名字,那個人的名字下一秒從別人里說出來都會為之一振。
在池青突然提起&‘劉娟&’之前,這個人警方并沒有怎麼關注,和案件看起來毫不相關,退到觀察室里的刑警說:&“他有反應,仔細盯著,另外現在就去查查劉娟和他之間的關系。&”
但男人只出一秒破綻,很快又恢復原來的表:&“我跟&…&…不是很。&”
池青:&“剛才問你那麼多都不解釋,偏偏提到就說了。&”
&“&…&…&”
池青:&“和丈夫的關系怎麼樣?&”
男人:&“我不清楚。&”
&“不清楚,那就是不怎麼好,&”解臨說,&“像他這種生意人,就算家庭相不和睦,表面上也會飾太平,不會給下屬。如果你真的不了解,你會說關系應該不錯,但是你卻說不清楚。&”
&“&…&…&…&…&”
兩個人坐在對面,你一言我一句,像在玩混合雙打,男人額角很快開始冒汗。
池青掃了一眼男人在桌上的袖口,袖口有補過的痕跡,上下接的針法很特別:&“服什麼時候破的?&”
男人:&“上周&…&…&”
解臨接著說:&“服的人手藝不錯。&”
男人看了一眼袖袖口:&“路邊隨便找家店補的。&”
資料上,死者上那件西服扣上也有同樣的補痕跡。
在無數失真的聲音里有一句:【&…&…那是娟娟給我補的。】
【他就是個畜生,喝醉酒就喜歡手打娟娟,問我想不想和在一起,讓我幫幫,說有一個辦法&…&…】
池青垂著眼:&“巧的,你和你老板找了同一家店。&”
這起案子,如果兇手和死者老婆有牽扯,那麼案件質就完全變了,劉娟的個人資料很快被調出來,觀察室里有人說:&“找到了,劉娟的個人資料里有一點很奇怪,在去年給丈夫買過一份巨額保險。&”
&“這起案件&…&…劉娟很有可能參與了。&”
&“甚至找不到的兇很可能就在劉娟手里,為的就是阻止我們給他定罪。&”
聊完案子,幾人通過明玻璃去看審訊室里并肩坐著的兩位顧問,尤其是新來的那位&—&—如果說解臨早上把人帶過來的時候他們還有所疑慮的話,經過這短短幾分鐘,他們現在只有一個新想法:總局又來了一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