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雨似乎比以往都要大。
狂風刮過,在傾盆而下的雨幕里,略微的窒息讓池青有種他和解臨兩人在抵死纏綿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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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雨勢并沒有減小。
門衛打著哈欠,看到一輛車從地下車庫駛出,駕駛位上的男人穿著一件黑雨披,雨披帽子遮住了他半張臉。
他邊上的副駕駛位置上似乎放著一個黑塑料袋。
直到男人微微側過頭,小區保安才看到一張著風流和漫不經心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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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嘟嘟嘟&—&—&”
某棟老舊小區,電話不停響著。
但是響了很久都沒人接。
幾分鐘后:&“由于無人接聽,自轉播來電留言&—&—滴&—&—&”
滴聲后,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一個有些悉的中年男聲說了一句:&“老郭&…&…&”
后面的聲音被電閃雷鳴蓋過去,聽不真切了。
靠窗戶的椅子上靜靜坐著一個男人,男人上有陳年刀傷,歲月染花了他的頭發,他閉著眼,似乎是睡著了。半晌,他疊在上的手忽然力似的垂下來,殷紅的這才順著手腕一滴一滴往下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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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池青扶著腰下床的時候已經接近下午,窗外仍在下雨。
小星星在他腳邊轉來轉去,喵了半天池青才勉強分給它一點眼神。
小星星火速跑到自己的食盆面前,沖著食盆又喵了兩聲。
池青走過去看到食盆空空如也。
&…&…
解臨沒給它加貓糧嗎?
池青彎下腰,從儲糧桶里挖了一勺貓糧倒進它的碗里,還沒站起,手機響了。
&“喂。&”池青說。
&“&…&…&”季鳴銳那邊聲音很混,他穿過擁的人群,走到相對安靜的地方之后說話聲音才清晰起來,&“你男人在家嗎。&”
即使池青再遲鈍也能聽出季鳴銳話里的嚴肅。
池青著勺子說:&“他不在。&”
季鳴銳彎下腰,從警戒線下面鉆出去,撐著傘站在某小區單元樓樓棟門口問:&“什麼時候走的?&”
&“怎麼了?&”
池青問出這句之后,電話對面沉默許久:&“城北出了一起案子,郭興昌死了。&”
季鳴銳怕池青不知道郭興昌是誰,特意說明了一下:&“就是那天早上那個肇事司機,你還推出他以前也當過刑警的那個人,他死了。&”
池青著勺子的手頓住。
季鳴銳:&“我一大早接到報警電話,說鄰居家怎麼敲都沒人開門,不太對勁,說的就是郭興昌家,人已經死了,死亡時間是夜里三到五點,經鑒定,死亡原因為他殺。&”
解臨不在,池青匆匆忙忙收拾好東西趕往現場。
他拎著那把明雨傘,從出租車上下來,穿過暴雨,收了傘來到郭興昌家的時候,恍然間跟他們第一次面極其相似&—&—幾天前,他也是拎著這把傘,站在這名中年男人面前打量他。
只不過不同的是,此刻的郭興昌已經是一尸💀。
他面容很平靜,手腕上那道割破脈的刀傷很深,在地上匯聚一灘。男人的手依舊維持著垂在椅子側面的姿勢,手指看起來極為僵。
&“雖然看上去是自殺,但是有強行室的痕跡,&”季鳴銳站在池青邊上說,&“而且這把刀的擺放位置也不對。&”
季鳴銳指的是掉落在椅子附近的那把兇,兇是把嶄新的水果刀。
那把水果刀刀柄沖著臥室門方向&—&—正常死者自殺完,刀落在地上,刀柄絕不會呈反方向擺放。
&“這大概率是一起被偽裝自殺的他殺案件。&”
池青沒說什麼,他手里的傘還滴著水,他把傘立在門口,問:&“我能去其他地方看看嗎。&”
得到許可之后,池青在郭興昌家里轉了一會兒。
郭興昌一個人獨居,臥室床頭擺著一個相框,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里的男孩子不過十一二歲年紀,他站在鏡頭中間,男孩子左邊是郭興昌,或者說是更年輕時候的郭興昌;男孩子右邊站著一個人,人樣貌溫婉,穿著碎花長,笑地看著鏡頭。
客廳里。
所有人都在現場采集證據,還有的負責拍照取證。
蘇曉蘭:&“在兇上提取到了指紋,已經可以確認指紋不是郭興昌的。&”
季鳴銳驚訝道:&“不是郭興昌的?&”
&“那個人&”留下了指紋?
這時,負責做死者背景調查的姜宇說:&“奇怪的,他平時沒有和誰結仇,周圍鄰居對他的評價都很好,怎麼會突然被殺?&”
如果是他殺,誰和他有仇?
池青從臥室里走出來,站在臥室門口直直地對著郭興昌垂下來的那只手看了一會兒。
窗外雨還在下。
時間倒回到上一次雨夜。
他摘下手套,對郭興昌說:&“沾上水了,有紙巾嗎?&”
郭興昌了口袋:&“啊,有的。&”
就在郭興昌把口袋里那包紙巾遞過去的時候,他覺到一比雨水更冰涼的,那似乎是男人在外的手,手指指尖不小心和他的手相,若即若離地了過去。
想到這里,池青拉回記憶,他對著那只了無生氣的僵直的手,耳邊回響起那天聽到的失真的話:
那個失真的聲音低沉且慌。
【&…&…解臨怎麼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