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臨想到這里，拉開了浴室門。
半蜷著在客廳沙發里的池青一只手正蓋著耳朵，那是一個很明顯覺得很吵的姿勢。
他這次出來沒帶多服，上穿的還是解臨剛洗干凈的白，白穿在他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易碎明的覺。池青垂著眼，哪怕已經極力忍耐了，但看起來還是被吵得不行。
池青聽到靜想把手放下來的時候已經晚了，他看到解臨的表，罕見地像做錯事一樣怔愣了一下，然后出幾分茫然和無措來。
半晌，他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說：&“我&…&…頭疼。&”
解臨差點氣笑了。
&“頭疼？&”
&“那天落了水，&”池青說，&“質不好。&”
解臨忍住想把這個人拽過來打一頓的沖，走過去把掌心蓋在池青耳朵上，輕聲問：&“喝了多？&”
池青抿了抿：&“一口。&”
解臨一眼看穿：&“說實話。&”
池青：&“多的。&”
解臨沒有繼續追問他為什麼喝，答案顯而易見：那天&“那個人&”一定會在附近，所以沒準能聽到點什麼，也許他會出現在池青能聽到的范圍。
解臨沒有問他為什麼喝，但是問了一句：&“不怕吵嗎。&”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池青有多討厭這些聲音。
這些聲音會從四面八方涌來，像那晚的河水一樣不氣地裹挾住他，并且一刻不停歇。
池青說：&“怕，但是更怕你太久不能回來。你應該走在人群里，走在底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東躲西藏。&”
解臨愣了愣。
解臨不該像現在這樣生活。
所以那天晚上，在他和解臨假裝手之前，他不聲地喝了小半杯酒。
他不知道這麼多酒喝下去會有什麼后果，那些聲音又會源源不絕地在他耳邊響幾天，但他還是喝了。
&…&…
接著酒吧人頭攢，人聲鼎沸。
無數失真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解臨覺得自己嗓子有些干，他費力地說出另一件原本沒有注意過的事：&“所以你去葬禮現場，也不是想看自己的葬禮，你是在猜那個人會不會也在，你想確認他的聲音，是嗎。&”
接著，解臨又緩緩在沙發面前蹲下，和蜷在沙發上的池青對視著，他把另一只手也了出去，兩只手捂住池青的耳朵問：&“你那天聽到什麼了？&”
&“很多聲音，&”池青回憶道，&“酒吧人實在太多了。&”
&“我不能確認，但是有一個很可疑的聲音，那個聲音在葬禮那天也出現過。&”
&“&‘他&’說了什麼？&”
&“&…&…&”
池青緩緩闔上眼。
記憶被拉回到那天。
在無數個不同的聲音里，他聽到一個異常沙啞的詭異聲音，那個聲音能被他捕捉到是因為邊上所有人都在說話，而他在笑。
&—&—【哈&…&…】
可能是異類間的敏銳直覺在作祟，池青聽到這個笑聲的時候，像是被藏在暗地里的毒蛇咬了一下似的渾僵住了。
然后他聽到了下一句。
&—&—【和&…&…是&…&…一樣。】
&—&—【我們都一樣。】
聲音雜在一起，太多了，也太了。
池青最后聽到的信息并不準確。
他仍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想表達什麼。
也不知道該怎麼憑借這兩句話找到他。
那天池青撐著黑傘，站在靈堂外，傘柄傾斜著，蓋住了他的臉，他聽到很多很多聲音從靈堂里、從街上、從路過的車輛里飄出來。
【這誰啊，年紀輕輕就死了。】
【上回看到池助理還好好的，誰能想到，一條命就這樣沒了。】
【&…&…哎，節哀。】
【&…&…】
這里面夾雜著一個和那天酒吧一樣沙啞的聲音。
那個聲音無所謂地說著：【真沒意思。】
【這樣就死了，本來以為還可以和你多玩一會兒。】
但這個聲音出現地很短暫，似乎像路過一樣。
后來池青才想明白為什麼&—&—因為當時他在路過的公車里。
池青有些喪氣：&“除了這些沒聽到什麼其他的。&”
聽到這里，解臨捂著池青耳朵的手忽然用了點力，男人的瞳孔陡然間變得更暗了：&“不，你聽到了。&”
&“聽到了？&”
他聽到了什麼？
&“是時間。&”解臨說。
&“他聲音出現的時間。&”
解臨繼續說，&“這可以鎖定他當時在哪輛、哪一班次的公車里，你還記得大概是什麼時間聽到的聲音嗎？&”
池青猛地抬起眼。
池青這段時間都被耳邊這些聲音折磨得頭疼，思考問題的速度變慢，而且人總有思維誤區，他因為能聽到，所以更在意的是聽到的容。
他總想著，他能聽到點什麼。
&“那個人&”心里在想什麼，他到底是誰，他在哪里。
&…&…
但他忘了時間。
那個聲音出現的時間。
&“不一定要很確，大概的區間也可以，&”解臨說，&“你仔細回憶一下，當時你站在路上聽到他的時候，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
池青強行把自己拽回那一天，那天雨連綿，雨滴砸在黑傘上，往來車笛不絕。
第149章 校車
派出所。
季鳴銳看監控看到半路，忽然見辦公室里的武志斌接了一通電話，然后很快變更了任務容：&“負責查監控的注意一下，你們幾個，主要查下午2-3點間的監控，其他時間段的不用查了。&”
季鳴銳：&“為什麼忽然小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