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南在床頭附近有一個小箱子,里面裝著許多解饞的小零食,打開紙包,將一枚糖取了出來,遞給阿凇。
阿凇接了,他沒自己吃,自己低頭端詳著。
&“這是糖,甜的。&”浮南認真說。
又將幾塊烘烤得脆的干放到他掌心:&“這是用鹽調味,是咸的。&”
&“這是兩種不一樣的味道。&”浮南示意他嘗一嘗。
阿凇都吃了,但他確實沒嘗出味道上的區別,在給浮南煮粥之前,他每種調料都嘗了一遍,但沒嘗出這些食有什麼不同。
他的味覺隨著他的語言能力一起喪失了,當初他被灌下的毒藥,毒啞了嗓子,就連舌頭的大部分功能也被毒壞了。
對于他來說,味道不同的,或許只有浮南的,他甚至能嘗出他最開始吸吮的鮮與最后咽下的青綠的不同。
他的視線落在浮南脖頸被他咬出的傷口上,這麼久了,還未愈合。
浮南察覺到他的目,抬手掩住了自己脖頸上的牙齒痕跡,不想討論這件事,所以生地轉了個話題:&“你嘗不出味道?&”
阿凇捧著手里快要涼了的粥點頭,這碗粥浮南估計是不吃了,他做失敗了。
浮南將碗接過來,自己小口小口吃著,問:&“是毒啞你嗓子的毒藥嗎?&”
阿凇又將手中的碗拿回來,繼續喂,他點頭。
&“我可以配置解藥,但&…&…不確定。&”浮南輕聲說道,&“因為我只知道調制這毒藥的配方,解藥&…&…我不知,或許本沒有解藥,但據毒藥配方,我可以反推出解藥的組。&”
阿凇的長睫掩落,他沉默著,拈著勺子的手在抖。
浮南此時在思考該如何配置解藥,并未發現他的不對勁。
終于將這碗難吃的粥咽下去了,也恢復了一點力氣,阿凇還守在邊。
&“阿凇,你去做自己的事吧,讓茉茉過來照顧我就好。&”浮南知道阿凇忙,他還要拿回他換給郁洲的十五座城池呢。
阿凇搖頭,他給浮南比手語:&“這幾日,我留在遠燼城。&”
&“留在遠燼城,陪我嗎?&”浮南輕笑,&“我的構你回重塑的軀是意外,你&…&…你不用為此自責。&”
&“是我疏忽了,賣出晶腰帶,才引來那些人。&”浮南聲說。
說著話的時候,即便語氣努力裝得漫不經心,但聲線還是在抖,在怕。
那一日的阿凇,實在是太可怕了,這是浮南第一次見識到他真實的一面,他本就不是什麼溫馴乖巧的人類。
阿凇看著,他一直在認真觀察,浮南緒若有一一毫的變化,都會被他捕捉到。
他朝的方向走了一步,浮南便下意識往后退,阿凇不喜歡抗拒他,便靠得更近了些。
浮南的腳頂在床榻邊,避無可避,只是側著頭,呼吸急促,有些張,阿凇低眸,了的手背。
他慢悠悠地寫:&“不要怕我。&”
&“對不起,只是那時候有些&…&…疼。&”浮南的長睫慌眨,輕聲說。
&“這不是你的錯。&”浮南朝揚起一抹平靜的笑容,&“只是&…&…只是,如果可以的話,你應該還記得我最后說的話吧,我那時候很累了,可能說出來的話有些語無倫次,但大概就是那個意思。&”
阿凇對著點頭,他當然記得,他還記得他聽到那句話時候的,就仿佛是心上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竟然有些疼。
&“嗯&…&…&”浮南輕輕應了聲,又躺回床上,&“我休息會兒,可能再過幾日就好了。&”
抬起自己的手臂,在皓腕之上,有些許屬于蒼耳的尖刺探出,不太好看,一向不希自己的本被他人看到。
很快,將自己的手臂了回去,藏在被子下。
阿凇看著的作,眼睫落下,眸底竟浮現一笑意,極罕見,仿佛夜空里一閃而逝的流星。
浮南這樣,確實很可。
他將自己袖子里藏了很久的某一樣東西取了出來,浮南定睛一看,發現他竟然拿出了自己當初在解釋自己原形時逗弄他的蒼耳,這是本能量所化,當初還是青綠的,被他保存了這麼久,它變為黃褐,尖刺也堅了許多。
&“你怎麼還留著呀,扎手。&”浮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拿回來,但被阿凇躲過了。
他又將它收起來了,藏進袖里,給浮南比手語:&“我一直留著,很好看。&”
&“太多刺了,一不小心你就被它刺傷了。&”浮南小聲說,&“那你小心一點。&”
阿凇點頭,浮南總是這樣,絮絮叨叨的,總要代很多蒜皮的小事,但既然要說,他就認真聽著。
&“我要睡覺。&”浮南躲進被子里說,在想阿凇什麼時候離開,即便是阿凇,也不習慣有人守在自己的床頭,阿凇上來一起躺,都不會覺那麼別扭。
阿凇點頭,看著,沒有離開。
&“你看著我睡不著。&”浮南說。
阿凇將床頭的淺藍簾幔放了下來,這簾幔是半明的紗,隔著一層簾幔,他的視線依舊灼灼。
浮南沒辦法了,他不走,也不好意思趕他走。
裹著被子,面朝里,過了許久才睡著,沒再想關于阿凇的事,不喜歡思慮過度,因為腦無用的思考并不能改變事的任何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