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 & 榮葆卻對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夏太醫很好奇,&“下回他來,千萬讓我見一見他的真容。宮里頭那麼多太醫,我大概齊都見過,卻不知道還有這麼號神人。姑姑給我引薦引薦,將來我們這兒再收治了病重的,也好找他。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阿彌陀佛,我再也不愿意看著凈樂堂從這兒把人搬走了。&”

& & 榮葆是好心,大家說起凈樂堂來搬人,臉上不免/流出一種兔死狐悲的凄涼來。今天是你,明天不知是誰,或許有朝一日到自己也未可知。

& & 不過高管事通,他瞥了榮葆一眼道:&“人家愿意說,自會給你,不愿意你就給我憋著,是死是活看造化。&”

& & 還有些話高沒明說,夜里留職宮闈的人能是等閑之輩嗎,下了鑰還走給宮人看病,萬一事發可是彌天大罪。雖說宮里頭的規矩,混跡的年月越長,越好通融,但有些事做得說不得。

& & 為了太醫院碩果僅存的實心好人,千萬要守住這個,榮葆是個糊涂秧子,萬一走了風聲,禍事就打這上頭來。

& & 榮葆訕訕吧唧了兩下,&“那今晚上他來不來?&”

& & 頤行搖了搖腦袋,&“不知道,來不來的,事先也不知會咱們。&”

& & 照說含珍有了起,且宮里當職得排班兒,興許一時半會兒來不了。頤行就想著這兩天先喂好了含珍,藥補不如食補,吃飽后再加以湯藥治療,肯定能好得更快些。

& & 那廂,吳尚儀對于含珍的病也還算關心,隔三差五打發人過來瞧瞧。起先見還是老樣子,問話的只敢站在院子里,今兒見忽然能坐起了,前來探的嬤嬤驚得什麼也似,大聲問:&“姑娘,這怎麼&…&…老天保佑,這就大安啦?&”

& & 含珍淺淡地笑了笑,雖能下床了,但臉還是不好,活不了多久就得躺下。

& & 沖嬤嬤頷首,完全沒提夏太醫,只說:&“嬤嬤替我帶話給尚儀,就說我好多了,全虧了頤行姑娘的照顧。&”

& & 嬤嬤點頭不迭:&“我回去一定如實轉告尚儀,不過這陣子正張羅萬壽節事宜,怕也顧不得這頭。姑娘且養好了子,等過了這程子,尚儀一定想轍來接您。&”

& & 嬤嬤說完話就走了,到底安樂堂不是好地方,怕站久了粘上晦氣。

& & 但對于了一段時間磋磨的頤行來說,這地方才是安樂的所在。含珍下地走,就在南窗底下繡花,雖然老姑手藝不佳,繡出來的老虎像貓,但愿意多練,因為除了這個,找不出可以消磨時的活兒了。

& & 含珍說:&“等我好了,教您打絡子啊。我會編雁麼虎,會編螞螂,還會編水妞兒。&”

& & 含珍是地道的北京人,祖上當初跟著高祖皇帝關,一直到今兒。

& & 不像頤行,早前一大家子一直在南方,后來大侄兒要嫁皇帝,才闔家搬回北京。頤行在這皇城兒里生活,也就四五年景,關于北京城的俗語能聽懂一些,但過于地方化的,還是一知半解。

& & 含珍看眉眼較勁,就知道沒明白,笑著說:&“雁麼虎是蝙蝠,螞螂是蜻蜓,水妞兒是蝸牛。&”

& & &“哦&—&—&”頤行說,&“我想起來了,小時候我的嬤兒哄我吃時唱過,&‘水妞兒,水妞兒,先出犄角后出頭&’。&”

& & 含珍說對,&“就是這個。&”

& & 頤行當然愿意跟學打絡子,漫長的后宮生活里,總得有一兩樣拿手的絕活兒。

& & 們聊得投機,但不知怎麼,含珍及到太下山前后,人又蔫兒起來。頤行忙給煎藥,伺候吃了,也不發汗,臉上灼傷了似的發紅,后來就懶說話了,只道:&“我沒事兒,候在我這里多早晚是個頭,您早點兒回去歇著吧。&”

& & 頤行里應了,人卻沒走,直守到亥時前后,看稍稍安穩些了,才從東廂房退出來。

& & 天上一明月,照得滿地白,這麼大好的月,夏太醫是不會來的。頤行仰頭看看天,嘆了口氣。自覺今晚無了,只好回自己他坦去,邊走邊想,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起霧&…&…含珍今兒忽然來了好神,不會是回返照吧?明兒早上去瞧還能好好的嗎?

& & 越想越擔憂,開了說,就是照顧只貓兒狗兒還有呢。不可否認打從一開始是沖著吳尚儀的承諾去的,但時候一長,也實心希含珍能好起來。

& & 反正就是憂心忡忡,連洗漱都著不安。隨意兌了盆溫水,絞了帕子干凈臉,剛解開領上紐子打算脖子,忽然聽見外面有響

& & 一驚,擔心是含珍那頭有什麼事兒,忙重新扣上紐子過去開門查看。結果門一打開,就見夏太醫站在臺階前,穿一件佛頭青的袍子,臉上照舊蒙著紗布。

& & 屋里暖暖的燈出來,他就站在那片窄窄的帶里,披著一月華。頤行早前沒有發現,他還是個細人兒,原來編發間夾帶著細如銀毫的縷,有照來,便跳躍出驚鴻一現的碎芒。

& & 頤行&“欸&”了聲,&“夏太醫您來啦?我以為今兒忒晚,您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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