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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頤行到這時才算松了口氣,原先還懷疑,那位夏太醫究竟是不是正經宮值上的太醫,畢竟上別打聽一向察無此人。這下好了,總算證實有這麼個人了,再也不用懷疑宮里頭不干凈,頭幾次是半夜里遇著鬼了。
& & &“不要,我上藥房瞧瞧去,要是沒見著人,請別的太醫也不礙。&”頤行含笑說,激他的盛,&“不知道諳達怎麼稱呼,萬一找不見人,我好仗著您的排頭留句話。&”
& & 那太監了后脖子,一面答應,腦子里一面飛快盤算,&“我滿福,在前當差。姑娘要找夏太醫&…&…是這麼回事兒,夏太醫呀,是萬歲爺跟前頂紅的太醫,每月圣躬請平安脈都是他。才剛我還聽說,夏太醫應萬歲爺召見,上養心殿去了&…&…要不姑娘等會子,我這就要回養心殿,正好替姑娘傳句話。&”
& & 頤行忙不迭道了謝,進宮這麼久,除了當初教習的春壽,就數眼前這位大太監最有人味兒。不過夏太醫不是號稱科圣手嗎,怎麼還給皇上請平安脈呢?想來是夏太醫醫道深山,不后宮小主兒,連龍康健也一并能兼顧吧!
& & 滿福見沒有異議,呵著腰說:&“那姑娘且等會子,我這就回去。&”走了兩步發現還是不妥當,唯恐先上藥房去,萬一和別人說起了夏太醫,藥房里兒沒有這個人,那豈不要穿幫?
& & 于是重又折回來,著手說:&“姑娘就在這里等著吧,乾清宮不像旁的地方,這是萬歲爺理政的地界兒,那一圈盡是南書房、上書房什麼的,一個不留神就沖撞了大臣,還是留在這里最穩妥。&”
& & 頤行應了聲,&“多謝諳達,那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兒等著您的信兒啦。&”
& & &“好、好&…&…&”滿福堆個笑臉子,一手著頭上涼帽退后了兩步,然后飛也似的奔出了老虎。
& & 事兒太急了,誰也沒想到,裕貴妃為了安們,能答應讓宮值給銀朱那小宮看傷。原本皮外傷沒什麼,無奈老姑尤其信任夏太醫,這會兒直愣愣沖著夏太醫來了,要是讓知道藥房沒有這個人,那往后主子爺的小來小往豈不走到頭了?
& & 于是滿福一陣風般旋進了養心殿,因走得太急,迎面和懷恩撞了個滿懷。
& & 懷恩&“唉喲&”了一聲,&“搶著挨頭刀呢,你忙什麼!&”
& & 滿福忙扶住了他,氣吁吁道:&“老姑找夏太醫來了!師傅,趕通傳萬歲爺,請萬歲爺定奪吧。&”
& & 懷恩聞言也是一驚,忙回進了東暖閣。
& & 皇帝才剛接見完臣工,置完政務,正挑了兩本書打算研讀,外頭懷恩進來,著嗓子了聲&“萬歲爺&”。
& & 皇帝沒應他,閑適地在南炕上坐定,就著裊裊香煙翻開了書頁。
& & 懷恩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回稟了滿福帶回來的消息,說:&“萬歲爺,老姑上乾清宮,找夏太醫來了。&”
& & 皇帝翻頁的手僵在了半道上,惶然抬起眼來,&“什麼?&”
& & 懷恩招滿福進來回話,滿福蝦著腰說:&“奴才在老虎里遇上了老姑,老姑說貴妃娘娘放了恩典,準找宮值太醫給銀朱瞧傷,一下子就想到夏太醫了。奴才唯恐進了藥房,這事兒要穿幫,就哄夏太醫上養心殿給主子請脈了。這會兒老姑還在老虎里等著呢,是打發了還是怎麼的,請萬歲爺示下。&”
& & 這下子連皇帝都有些荒神了,果真撒過了一個謊,就得以無數的謊來周全。
& & 他直起問:&“請夏太醫,給那個小宮看傷?&”
& & 滿福和懷恩耷拉著眼皮子,臉上都帶著尷尬的神,滿福說:&“那個小宮挨了板子,傷在屁上。&”
& & 這就是說,堂堂的皇帝還要喬裝打扮給宮看屁上的傷?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 & 皇帝氣笑了,&“果真好事兒想不起朕,這種事兒就到藥房來了。&”
& & 懷恩見皇帝不悅,猶豫著說:&“老姑是信得過夏太醫,才遇著了事兒頭一個想起他來。主子爺,要不奴才去會會老姑,就說夏太醫正忙著,另派一位太醫跟回去看診,這麼著也好圓過去,您說呢?&”
& & 雖說大夫不挑病患,傷在哪里也沒有貴賤之分,但讓他去給宮治屁上的傷,實在令皇帝到不滿。
& & &“就這麼辦吧。&”皇帝蹙眉調開了視線。
& & 懷恩道嗻,腳下邊挪步,里邊嘀咕:&“昨兒奇行刑,老姑為了護住銀朱,自己也挨了一板子&…&…&”
& & &“回來。&”皇帝改了主意,&“朕想了想,瞞得了初一,瞞不了十五&…&…&”
& & 懷恩道是,&“那萬歲爺是打算和老姑開誠布公談一談了嗎?夏太醫的事兒,該代也代了?&”
& & 結果皇帝的視線掃過來,在懷恩和滿福涔涔汗下的時候,啟了啟道:&“把朕的服拿來。&”
& & 就是那件鵪鶉補子的八品服啊?這麼說還要接著裝?
& & 說實話萬歲爺能作這樣的讓步,實在令懷恩意想不到。為了促老姑回尚儀局,他紆尊降貴給含珍治好了勞怯,如今又為了讓老姑安心,還得去看銀朱那赤呼啦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