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后宮都是人,人心眼兒小,不像夏太醫似的沒有利害關系。們防止冒頭都來不及,絕不會給臉的機會,所以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了,還說什麼臊不臊的,簡直矯。
& & 頤行吸了口氣,&“那我怎麼讓皇上注意我呢?直愣愣走過去,怕還沒到皇上跟前,就給叉下去了。&”
& & 含珍想了想問:&“您會樂不會?像笛子、塤什麼的。&”
& & 頤行說那些都不會,&“我會拉二胡。&”
& & 旁聽的銀朱嗐了一聲,&“二胡這樂,一拉就讓我想起瞎子。況且這深宮之中,彈琵琶還可一說,拉二胡&…&…不大流。&”
& & 頤行覺得樂不分貴賤,但要論優雅,確實意味差了點兒,那就算了。
& & 含珍又盤算了一遍,&“您會唱歌不會?跳舞呢?&”
& & &“跳什麼舞啊,我們尚家的小姐,不學那種取悅爺們兒的花招子。至于唱歌&…&…&”頤行絞盡腦,&“唱水妞兒不?&”
& & 這回含珍和銀朱不約而同撐起了額頭,銀朱說:&“我真沒想到,姑爸您什麼都不會,這是您家太寵著您呀,還是您太懶,不肯習學?&”
& & 頤行終于有點不好意思了,&“兩者都有,主要是我沒想到,有用得上這些本事的時候。&”
& & 可不嘛,尚家的老姑,要是家門不倒,多青年才俊哭著喊著要娶,讓爺們兒載歌載舞取悅還來不及,哪兒用得著耍那些花槍。
& & 老姑好好一顆響當當的銅豌豆,如今要蹦噠起來,確實是難為。可什麼都不會,會的東西又那麼偏門,這就讓含珍到為難了。
& & &“要不明兒想法子攀上滿福,倘或皇上能忽然口什麼的&…&…&”
& & 銀朱說不,&“總不好讓滿福喂皇上吃鹽吧!&”
& & 于是大家都沉默了,忽然發現就算人留在了花園里,想接近皇帝也不容易。
& & 頤行說:&“要不我撲個蝴蝶吧,沒蝴蝶,撲棱蛾子也行。一個年輕小姑娘,跟著蝴蝶一塊兒在花叢中翩翩,皇上一看,沒準兒覺得我多清純,和后宮那些花里胡哨的娘娘們不一樣,就此提拔我了,也不一定。&”
& & 其實撲鬧蛾這種招數,實在俗氣得很,但老姑能使的手段不多,也只好將就了。
& & 含珍說:&“到了那天別,上淡淡上一層胭脂就了。您這樣的年紀,越是自然越是好看,爺們兒就喜歡我見猶憐的姑娘。&”
& & 頤行說得嘞,&“你們就瞧我的吧,我別的不會,撲蝴蝶最在行,一中午能撲七八個。&”
& & 這樣自信,含珍就放心了,到了第三天一早,便找了琴姑姑,說:&“今兒要派些人上欽安殿里灑掃,我跟前的小丫頭子干活不利索,你手底下的幾個收拾過寶華殿,把們借我使使,嗎?&”
& & 琴姑姑雖然不大理解含珍為什麼要管借人,但彼此畢竟一直維持著表面的和睦,自然不好推辭。因笑道:&“今兒太打西邊出來了,珍姑姑這麼會調理人的,竟說手底下人干活不利索。&”
& & 含珍為了把頤行調出來,話頭上也不好呲打,只是含糊應了,&“要論調理人,誰不知道您是尚儀局一絕。現如今我是遇著難了,您是幫我,還是不幫我呀?&”
& & 既然人家都服了,還有什麼可說的,琴姑姑扭了下,&“那吧,只要們愿意,我沒說的。&”
& & 小宮們是全憑姑姑調遣的,上哪兒當值都一樣,說讓去欽安殿,也就列著隊,浩浩往花園去了。
& & 進了園子,誰該干什麼活兒,由含珍指派。頤行被安排在殿前廊廡下做灑掃,往南正能瞧見天一門,眼下園子里花草長得郁郁蔥蔥,但門上靜全在眼底。
& & 已經事先瞧好了地方,萬春亭前面有一叢月季,那里花兒開得正熱鬧,蝴蝶飛得也熱鬧。只等皇上一出現,就提溜上的小扇,上那兒撲蝴蝶去。年輕的孩子多靈的,撲啊撲,撲到萬歲爺跟前,撲進萬歲爺懷里&…&…那就再好不過了。
& & 然而等了好久,皇上還是沒來,等待的工夫猶如慢刀子割,讓人十分難耐。含珍見頻頻南,知道著急,便輕聲道:&“皇上早晨要門聽政,散了朝要上太后跟前請安,聽軍機大臣的奏報,算算時候,得到巳時前后才得空呢。&”話音才落,忽然低低輕呼了一聲,&“來了!&”
& & 頤行忙轉頭看,果然見宮門上進來幾個太監,滿福也在其列。太監開道后,就見一個穿著青便服,腰上束明黃緞繡活計的影,佯佯走進了天一門。
& & 那就是皇上?
& & 頤行心頭砰砰跳起來,之前的豪萬丈頓時像魚鰾上扎了針眼,一瞬把氣泄得干干凈凈。猶豫了,艱難地看看含珍,說:&“這回準備不充分,要不下回吧!&”
& & 可含珍不容退,把邊上扇接過來,往手里一塞道:&“今兒就是最好的時機,要等下回,等到多早晚是個頭?再等下去又該選秀了,皇上跟前還缺一個您?&”然后輕輕推了一把,把推進了花叢里。
& & &“都進去!&”含珍著聲兒,把廊廡上干活的宮全驅趕進了殿里。原本發現皇上該跪地磕頭才對,但這會兒人要是行了禮,就剩頤行一個人撲蝴蝶,恐怕皇上會覺得缺心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