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還是把人趕進去最合適,大家都沒看見皇上,那麼頤行的行為就不那麼出格了。
& & 頤行那廂呢,是趕鴨子上架,沒準備好就被推了出來,這時候退路是沒有了,只好著頭皮上。
& & 這兒有一只蝴蝶,我撲&…&…那兒還有一只,我撲&…&…胳膊揚起來,腰肢扭起來,臉上帶著毫無靈氣的笑,假裝自己很快活的樣子。
& & 門上進來的皇帝果然停住了腳步,看那細胳膊細的影僵地騰挪,原本他是做好準備,迎接老姑新鮮的驚喜的,結果&…&…就讓他看這個?
& & 皇帝皺了皺眉,有點看不下去,&“好做作啊&…&…&”
& & 滿福熬出了一頭汗,&“依奴才看,老姑把吃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 & 確實是,一看就沒練過,要是有些跳舞的功底,也不至于把撲蝴蝶演得老鷹捉小似的。
& & 怎麼辦,這半點也沒有的撥,實在很難讓皇上對產生興趣,進而見起意晉封。皇帝想,&“朕是不是應該裝得很陶醉,配合的表演?&”
& & 老姑來了&…&…帶著拙劣的演技來了&…&…扇芭蕉扇,話本子里的鐵扇公主都比舞得好看。
& & 不過那張臉,倒是為這項無聊的安排增不。老姑漂亮是真漂亮,這一番折騰,臉上出了一層薄汗,那的臉頰,嫣紅的瓣&…&…皇帝心頭微微趔趄了下,好像比夏太醫看到的面龐更三分。
& & 滿福看著老姑的作,簡直已經忍不住想&“護駕&”了。明明后宮小主兒個個,這老姑怎麼像直撅撅的木頭呢。左奔右突,一扇子扇趴下一只蝴蝶,那只蝴蝶分明了傷,倒在地上撲騰翅膀,卻怎麼也飛不起來了。
& & 老姑愣了下,假裝沒看見,繼續若無其事撲其他的蝴蝶。
& & 來了&…&…來了&…&…越靠越近了&…&…
& & 皇帝心頭小鹿撞,心想一定是要撲進他懷里來,到時候他順勢扶一把,或者緣分就可以從這里開始了。
& & 不嫌作僵,也不嫌作法老套,因為撲蝴蝶的戲碼皇帝至見過七八回了,且每個人撲得都比好看。那些笨拙的作可以忽略不記,就等著最后那一跳了,可不知怎麼回事,可能想轉個婉約的圈兒吧,結果左腳絆右腳,意外卻又毫不意外地,直接趴倒在了地上,就摔在離皇帝不遠的地方。
& & 滿福聽見了萬歲爺的氣聲,想必把圣駕嚇得不輕。不過老姑這回倒是出其不意,終于和以前那些完收場的主兒們不一樣了。
& & 而頤行這一摔呢,把全部的信心都摔沒了,恨不得挖個地把自己埋進去,反正這張養了十六年的臉已經丟完了,以后也沒臉見人了。
& & 真是天知道啊,為什麼會在皇上面前摔個大馬趴呢。這五投地的姿勢很標準,于是靈機一,沖著那雙云緞緝米珠的龍靴泥首下去,用堅強的語調說:&“恭請皇上圣安。&”
& & 皇帝吃了一驚,吃驚過后發現老姑的腦子其實還好用,從摔倒到請安,真是行云流水,一氣呵。
& & 然后怎麼辦呢,是不是該暗暗嘆,這宮的出場好特別,朕已經留意了?
& & 作為帝王,此時必須心靜如水,于是皇帝定定神,平了滿心的擰,寒聲道:&“免禮,起喀吧。&”
& & 滿福趕上前攙扶,笑著打圓場:&“姑娘對皇上的敬仰真如黃河濤濤,連綿不絕啊&…&…姑娘快請起。&”
& & 頤行蹣跚站起,臉上火燒一樣,哪里敢抬眼看。
& & 反正這回算是完了,心謀劃了兩天,覺得不對不住自己,還辜負了銀朱和含珍的殷殷期盼。自己難堪大任,這麼簡單的撲蝴蝶都弄得飛蛋打,往后還是老老實實留在尚儀局干灑掃吧,再也別做當皇貴妃的夢了。
& & 氣氛著實有點尷尬,連皇帝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 & 歷代君王瞧上一個宮,最標準的反應應該是怎麼樣的呢&…&…皇帝清了清嗓子,那嗓音自然要比夏太醫低沉些,鬼迷心竅地說:&“你很有趣&…&…哪個值上的?&”
& & 頤行都快哭了,很有趣,說白了就是很蠢。現在什麼念想都沒有了,只想逃離這是非之地,可皇上發問不能不答,便道:&“奴才&…&…奴才尚頤行,在務府尚儀局當差。&”說完連腳趾頭都燙起來,深深覺得自己對不起尚家列祖列宗,也對不起那個被發往外八廟的大侄。
& & &“哦,尚頤行,尚家的人。&”皇帝的話意味深長,似乎憶起了往昔,忽然發問,&“你還記得朕嗎?&”
& & 頤行這時候腦子轉得飛快,忙說不記得了,&“奴才記不好,小時候的事兒全忘了&…&…&”
& & 那些對皇帝來說不甚好的記憶,該忘還是忘了吧,要說萬歲爺我小時候見過你尿尿,那皇帝恐怕會有立時殺了的心。
& & 可的機靈沒能讓皇帝滿意,他微微揚起了聲調,哦了聲,&“可是朕卻記得你。&”
& & 頤行頭皮一陣發麻,心想怎麼的,都過去十來年的事兒了,這是要秋后算賬啊?